。”
两个人边吃饭边讨论,饭吃饱了,讨论还没有结果。
这时一身华丽的康巴汉子装束的服务员走来,把一张《西藏日报》放在了餐桌上。他们望了一眼,都想起女警察玛瑙儿说过的话:“明天《西藏日报》副刊上就有我父亲的一篇文章,有兴趣你们可以看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把手伸向了报纸。
副刊在四版,一共五篇文章,其中一篇的标题是《光明透彻的佛理文字——夜读仓央嘉措情歌》,署名“桑杰”,“桑杰”就是佛。
梅萨说:“女警察和她父亲知道你是研究仓央嘉措的专家,请你斧正呢。”
香波王子盯着报纸一眼不眨:“岂止知道我是研究仓央嘉措的专家,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你好好看标题。”
梅萨又看了一遍:“把爱情当作佛理,不就是在重复你的观点吗?你认为情歌就是道歌。”
“我是说标题里包含了四个字——‘光透文字’。”
梅萨一看,愣了:“是啊,这不可能是巧合。”
香波王子起身,大步走向送来报纸的服务员:“谁让你送的报纸,是不是一个女警察?”
“不是,是邮递员。”
“邮递员?谁让邮递员送的?”
香波王子赶快又回到餐桌旁,拿起报纸,把那篇文章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激动地说:“形式跟其他‘光透文字’一模一样,但全世界只有我和你知道它跟‘七度母之门’的关系。”
胡须满腮的老狗,
心眼比人还好,
不说我黄昏出去,
归来已是早晨。
夜里去会情人,
天亮时大雪飞扬,
脚印已留在雪上,
保密不保密都一样。
注释:老狗不是狗,胡须不是胡须。
香波王子说:“文章中引用的情歌显然是‘授记’。”
梅萨盯着“注释”问:“什么意思啊?越注释越糊涂了。”
香波王子说:“我比你还糊涂。”再看一遍报纸上的文章,大部分是仓央嘉措情歌读后感,看不出什么堂奥,值得揣摩的只有最后一段:
读到这样的情歌,我们好似得到了发掘伏藏的“授记指南”,
定要去寻找那不是狗的“老狗”、不是胡须的“胡须”,定要去会
会那“情人”,看“脚印”是否已延伸到龙女措曼吉姆窗前,看措
曼吉姆的身影是否依然匍匐在一百零八块阳光般锃亮的经石上?
香波王子沉思着:“怎么会有两个哲蚌寺‘光透文字’的翻译文本,而且指向不一?邮箱里的‘授记指南’指的是色拉寺,报纸上的‘授记指南’指的是大昭寺。”
梅萨问:“你怎么知道是大昭寺?”
香波王子说:“这里有‘一百零八块阳光般锃亮的经石’一句,‘一百零八’指的是大藏经,在西藏,只有大昭寺门前的石板,被称作是‘一百零八块无字经石’。这差不多也是明言相告。”
梅萨说:“都是明言相告,我们怎么办?是遵从邮箱的启示去色拉寺,还是遵从报纸的启示去大昭寺?”
香波王子说:“也许可以先去色拉寺,再去大昭寺。”
梅萨说:“绝对不行,这样就违背了伏藏唯一性的铁律。唯一的伏藏都是唯一的选择、唯一的途径、唯一的发掘。如果你被加持也就是无形中被赋予使命,你肯定会自发产生走入正途的能力。等待和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必须的,有的掘藏大师一等就是几十年,即便此生没有机缘,他们也不会轻易走入歧途。要知道,先去色拉寺,找不到‘七度母之门’再去大昭寺,说不定大昭寺的‘七度母之门’就会自动消失;或者‘七度母之门’依然存在,但你将不再成为唯一的掘藏者而得到任何接近目标的启示和机会。”
香波王子说:“既然这样,我们怎么会同时收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授记指南’呢?”
梅萨说:“这也不难解释,说不定是魔鬼的干扰,或者是空行护法对你的考验。越是临近成功,干扰和考验就会越多。每一种伏藏的现世都是一个‘西天取经’的过程,‘九九八十一难’是必须的。或者可以这样说,伏藏不是一个先人设计好的机关要你去勘破,而是活跃的灵魂、思想、佛法等待着同样活跃的灵魂、思想、佛法的碰撞。它是一种结合,就像人世间男人和女人互相的追求,双方都充满了幻变而神秘的生命活力。你在发掘伏藏,伏藏也在发掘你;你执着果敢,伏藏也执着果敢;你迷惘不明,伏藏也迷惘不明;你任运宽坦,伏藏也任运宽坦。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香波王子点着头说:“我明白了,我们可以放弃对色拉寺和大昭寺的选择,找一个共同的用不着选择的符号,一步步推导下去。看最后的结论,是色拉寺就去色拉寺,是大昭寺就去大昭寺。”
梅萨说:“最好这样,但共同的符号在哪里呢?”
香波王子自信地说:“恐怕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