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怎么解释另一把铜壶的刻字’吉彩露丁‘呢?”
香波王子说:“我说了,‘吉彩露丁’既可能是哲蚌寺,更可能是那把铜壶。现在看来,铜壶出自哲蚌寺,它归根结底的指向也许就是:‘吉彩露丁’是‘忿怒罗刹被盗之手’的所在地,也是‘七度母之门’的所在地。现在关键要看手印的含义和指向里,有没有对‘吉彩露丁’的照应与加持。”
吱的一声响,梅萨一脚踩住了刹车。五个喇嘛和一辆轿车出现在路中央,拦截着牧马人。香波王子不禁惊叫一声:“喇嘛鸟?”接着便认出了阿若喇嘛和邬坚林巴。
阿若喇嘛走过来,敲敲车门。香波王子无奈地放下车窗。
“不动佛的明示让我们去哲蚌寺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要跟你谈谈。”阿若喇嘛一脸冰冷。
香波王子朝后看了看说:“我下去,还是你上来?”
“就在这里。”阿若喇嘛说,“佛祖是传达无伪真谛的无上圣尊,这样的常识你不会不知道吧?佛祖希望他的信徒成就脱离生死痛苦的不灭金刚身,希望在世界重新开始审视信仰、寻找精神出路的时候,佛法能够战胜浑浑噩噩、孤独抑郁的魔障,不灭金刚身能够建构光明的未来之城,于是就托付莲花生大师把’七度母之门‘伏藏在了人间。我这样说你大概不会反对吧?注意,成就脱离生死痛苦的不灭金刚身,仅仅做到惧怕畜生、饿鬼、地狱的三恶趣,希求转生到人、天神、非天即半人半神的三善趣是不够的。这样的世间善法根本不是修法之人的追求,所有的轮回包括人、非天和天神的轮回,都充满了生死流离的痛苦,都是熊熊火宅,茫茫苦海。真正的佛法要求我们出离三界生死,脱离六道轮回,它彻底否定了三恶趣的世界,也彻底否定了三善趣的意义。你有没有这样的出离之心、解脱之意呢?你是个俗人,你根本不可能有,所以……”
“所以我必须把我探索的结果告诉你?”
“我不要结果,我需要过程,我希望你跟我们合作。”
“我要是拒绝呢?”
“我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罪犯。”
“我杀了人,又盗窃了文物,现在还准备盗窃更重要的文物,你随时都会把我抓起来。你想这样提醒我,对吗?”
阿若喇嘛不说话,眼瞪着追过来的一群哲蚌寺喇嘛和喇嘛身后的路虎警车。
香波王子大吼一声:“走开。”
阿若喇嘛突然脱下自己的披风和袈裟,从车窗里扔给香波王子:“借给你啦,有用。”转身走向了喇嘛鸟。
香波王子一把抓起阿若喇嘛的披风和袈裟,团起来就要扔向窗外,突然又停住了,心说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喇嘛,居然知道下来我会干什么。他摇晃着披风和袈裟喊道:“也是不动佛的明示吗?”
阿若喇嘛回头道:“是的。”
喇嘛鸟让开了路。牧马人奔逃而去。
哲蚌寺的喇嘛追过来,望着牧马人的背影,喘倒在地上。路虎警车拉响警笛,扑向了牧马人。
梅萨看了一眼后视镜,紧张地说:“可能跑不掉了。”
前面的岔道口驶出一辆满载水泥的卡车,横在路中央缓慢地右转着,牧马人只好停下。路虎警车追上来,紧靠牧马人停下。
“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香波王子把好不容易抢来的铜壶扔到座位上,反手抱住后脑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梅萨的脚懊丧得离开了油门,车熄火了。
但是路虎警车里好像出了点事儿,直到前面的卡车完成右转,让开道路,直到梅萨再次发动牧马人朝前开去,警察也没有冲出来。
驾驶路虎警车的是碧秀,他追上牧马人,掏出枪就要下去,一推门发现车门打不开了。路虎警车有自动锁门的装置,但应该是外面的人进不来,不应该是里面的人出不去。碧秀在车前怎么摁按钮,车门都没有反应,想把玻璃放下来,举枪射击,玻璃也失灵了。他扭头朝卓玛吼道:“是不是你搞得鬼?王头,肯定是他搞的鬼。”
王岩瞪着副驾驶座上的卓玛,厉声问道:“是不是?”
卓玛没有回答,只是说:“让我来看看。”说罢,趴到按钮上胡乱摁起来,摁着摁着,吧嗒一声,车门开了。碧秀冲了出去。
已经来不及了,冲出去反而是浪费时间,牧马人早已不见踪影。碧秀朝天开了一枪,愤怒地吼道:“卓玛,卓玛。”
卓玛正从车里下来,碧秀扑过去,一拳打歪了他的鼻子。
卓玛捂着鼻子平静地说:“这里是拉萨,是众佛的眼皮底下,车门打不开是佛的意志,有本事你去找佛算账,朝我发泄有什么用?”说着,一点也不吃亏地还了一拳,同样打歪了碧秀的鼻子。
王岩走向卓玛,小声问:“你必须给我说实话,门为什么打不开?”
卓玛说:“作为一个国际刑警,我是来寻找证据的,不是来胡乱抓人杀人的,这就是实话。”说罢,钻进了路虎警车。
王岩沉默着,他在想:要不要把碧秀和卓玛的情况汇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