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亏心事。他很清楚,这时候任何心虚和胆怯的表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甚至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觉得大王又误会沛公了,都是曹无伤那个小人挑拨离间,分化你们兄弟啊!千万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同室操戈,兄弟相残。”
项伯的话打动了项羽,曹无伤的话的确可疑,两次的争端都是因他而起,说这个人诬陷刘邦,不是没有道理。
见项羽沉默着没有说话,项伯受到了鼓励,知道项羽的心思已经活动起来了。他继续替刘邦辩解道:“至于子婴和虞姬的事情,正如我当初所猜测的,都是误会。用子婴为相,不过是沛公在酒宴上说的一句玩笑话,嘲笑子婴而已;虞姬是吕雉接过去的,现在正在吕雉的寝帐中歇息,明日就会返回鸿门。大王,你要三思而后行啊!一旦大军出动,开弓没有回头箭,局面就无法收拾了。因为一时冲动,导致几十万人火并,你要受到天下人的指责,承担起挑起内战的罪名。”
项羽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这个后果是他不敢面对的。本来,昨天经项伯那么一说,他就有些迟疑,觉得这样贸然出兵太过莽撞,只是在范增、英布、季布等人的鼓动下,才下定了决心。现在,项伯再次据理力争,晓以利害,让项羽的决心又一次动摇起来。刚接到曹无伤密告时的怒气已经逐渐平息,项羽现在冷静下来了,重新权衡起攻打刘邦的计划。
“那你说该怎么办?”项羽问道。
项伯心中大喜,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转机。“沛公已经答应一早就来鸿门,向你当面解释清楚。我估计现在他已经出发了。如果他真的心中有鬼,怎么敢来鸿门呢?要是他真的来了,足以说明他心中无愧,完全是被人诬陷的。所以,请大王暂缓出兵,等沛公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听说刘邦要亲自来鸿门消除误会,项羽的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中了曹无伤的圈套,又一次误解了兄弟,险些被人利用,做了报私怨的工具。这么一想,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项羽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他拿过一双玉卮,斟满了烫热的酒,自己和项伯一人一卮,“喝了它,暖暖身子!”说罢,自己先喝光了。
项伯知道,心高气傲的项羽是在以这种方式认错,向自己承认他太冲动了。项羽和叔叔坐下来,道:“叔叔所言有理。这次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也怪曹无伤这个小人挑唆,还有范增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鼓动我。就照你的办法,军事行动暂停,等刘季来了之后,听他如何解释。”
“好!”项伯放下手中的玉卮,痛快地说:“大王英明,我这就代你去传令,让各路人马原地待命,不要妄动。”项羽点点头,项伯起身离去。
项伯离开后,项羽走到大帐外,极目远望,大雪已经停了,蒙上银装的大地显得格外洁净,看得人心里也透亮了很多。他从地上掬起一捧雪,在手里用力攥成一个结实的雪团,奋臂向远处掷去,正中一根旗杆。身后的卫士赞叹道:“大王真是神力,要是我们,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也掷不到一半的距离。”
项羽虽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对敌人非常残暴,但对手下的将士却很宽厚,所以深受将士们的爱戴,和士卒的关系非常融洽。这些卫士都是从他和叔叔项梁在会稽起事的时候,招募的八千江东子弟中选出来的,是他队伍中的中坚力量,彼此的感情更是非同一般。听了将士的话,心情好起来的项羽问道:“这仗也打完了,你准备做什么?”
卫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等领到了赏赐,回家买几亩地,娶个媳妇,过好日子去!”
项羽笑了,“是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人心思归,都想过太平日子了。这种刀尖上滚来滚去的日子,谁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大家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拼个好前程吗?推翻暴秦是个口号,我与秦国有国仇家恨,但对老百姓来说,只要能过上好日子,管他谁是国王,还不都一样?”
卫士问道:“大王,等天下太平了,您打算怎么办呢?”
项羽和蔼地笑道:“我带着虞姬,跟你们一起回江东,我做你们的楚王,好不好!”
“好啊!”卫士兴奋地说,“我们当然希望大王做楚王了,谁稀罕那个放羊娃(熊心被项梁立为楚王之前,在民间放羊)!说他是楚怀王的孙子,有什么真凭实据吗?就算他是楚怀王的孙子又怎么样?推翻暴秦、复兴楚国,那是项家的功劳,是武信君(项梁)和大王带着我们八千江东子弟打出来的,关他屁事。这个楚王就应该由项家的人来做!”
这些江东子弟兵对项梁和项羽叔侄是绝对忠诚的,他们同生死、共患难,当然希望项羽做新的楚王。项羽高兴地说:“好!等我做了楚王,你们这些江东子弟都是开国功臣,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该赏赐的赏赐,该封官的封官,该授爵的授爵。我们共享荣华富贵!”说的兴起,项羽把身上的披风一挥,卷起一片积雪。
那名卫士神情却有些黯然,说:“上将军,我们当初一起出来的八千江东子弟,现在恐怕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