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写一种智慧,这种智慧表现在外好像是无为,事实上没有什么事做不到。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几”是接近的意思,水接近“道”,却并不等于“道”。希腊哲学家泰勒斯是西方第一位哲学家,他提出宇宙的本源就是水。理由是:凡有生命之物都需要湿气,没有水的话,植物无法生长;没有植物的话,动物无法存活。但老子认为“道”是宇宙的本源,没有“道”的话,哪里有东西可以存在,水也不会存在。譬如水总是居于卑下之地,而“道”对万物无所不容,既没有高低之分,也没有好恶的问题。所以水接近“道”但不等于“道”,原因就在这里。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是老子总结的水的“七善”,苏辙对此的注解是:第一、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地也。水总是向下流,这个原则是不会改变的。第二,空虚寂寞,深不可测,善渊也。一个水潭,表面上风平浪静,里面却深不可测。“心善渊”就是内心平静,不表露自己的意向。第三,利泽万物,施而不求报,善仁也。从下雨开始,水利泽万物而不求回报,爱护诸多生命。第四,圆必旋,方必折,塞必止,决必流,善信也。“信”即见证,水可以印证,它进入圆的地方会旋转,进入方的地方会转弯,塞住水源水流就停下来等。第五,洗涤群秽,平淮高下,善治也。水可以清洗一切脏东西,城市的灰尘和污浊的空气,一场大雨过后就一切如新了。水平可分高下,山倒影在水面上就看得很清楚。第六,遇物赋形,而不留于一,善能也。古人没有镜子,就用水来代替,任何东西都会在水面上显出形状,牛来就照见牛头,马来就照见马面,人来就照见人脸。水不会选择,只是适应能力很强,怎么变化都可以。第七,冬凝春冰,涸溢不失节,善时也。水在冬天凝固,春天结冰,什么时节应该缺水就缺水,应该满出来就满出来,能够配合节气,把握时机。
苏辙从七种角度说明了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的境界。用水来对照人生很贴切,任何一动、一静、一言、一行,都能合乎这七种善,就可以达到无往而不利的境界。最后,“有善而不免于人非者,以其争也”,有优点而不能免于别人的非议,是因为与别人相争。“水唯不争,故兼七善而无尤”,这也就是“夫唯不争,故无尤”的道理,表面上根本不与人争,但最后整个大势依然往你指的方向发展,也不会惹祸上身。关于水的这一特性,非常具有哲学意味。
6、天地不仁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天灾人祸不断,荣枯变易无常。如何看待这些现象?老子并没有给出答案,也没有对灾难进行直接的描述,而是说了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老子·五章》)
天地没有任何偏爱,把万物当成刍狗,让它们自行荣枯。圣人没有任何偏爱,把百姓当成刍狗,让他们自行兴衰。
“仁”指偏爱,“不仁”就是完全没有偏爱,一视同仁。“刍狗”根据庄子的说法,是指用草扎成的狗。古代人祭祀祖先,祭桌上要放一些刍狗,等于陪伴在祖先身边;向祖先跪拜时,刍狗也在供桌上接受祭拜;而一旦活动结束,用草扎成的狗就被丢在地上,任人践踏,甚至被捡回去当柴烧了。
老子是一个清醒的观察者。他看到上有天,下有地,中间的万物就好像老百姓一样,有自己的荣枯兴衰;到了一定季节,就生长繁荣;到了一定时候,就枯萎死亡;最后归于幻灭。在从生到灭的过程中,天地是没有任何偏爱的。一朵花春天开了,夏天谢了;或者秋天开了,冬天谢了。它不能说,不行,我四季都要开放。那别的花怎么办呢?自然界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在繁荣的季节,上了台面,非常得意自在;一旦过了时节,就必须下台鞠躬,接受命运的安排。所以,人碰到许多自然灾害,也尽量不要怀有太复杂的情感,不要老想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老天对我不好,有时候自然界的问题是没有人可以想得透的。
圣人效法天地,所以对于人的世界,也让他们生生灭灭,自行兴衰。古代帝国有兴盛衰亡四个阶段,上帝不需要特别照顾谁,趋势该如何就如何,不会介入其中有所偏爱。因为一旦有了偏心,就必须挪东墙来补西墙,最后左支右绌,反而麻烦。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不仁”与“圣人不仁”。
人活在“不仁”的天地之间,有没有痛苦?当然有。如何看待这些痛苦,老子也说过一句话: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何有患?(《老子·十三章》)
我所以有大祸患,是因为我拥有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我还有什么祸患呢?
这句话不太容易理解,一个人活着怎么可能没有身体?身体怎么会是大祸患的来源呢?“及吾无身,吾有何患”,人有身体,有身体的各种状况也随之而来,譬如产生无穷的欲望,要求各种物质享受以及世间的名利权位。然而这些东西的得与失,往往受制于外在条件,因而造成自己无穷的苦恼。所以老子说,人活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