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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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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格之美(3 / 6)
万物相通,塞于天地之间。要培养此气,有三个条件:第一是用“直”来培养,“直”包含两个意思,一是真诚,二是正直;第二用“义”来培养;义者,宜也,代表在各种情况下,你说话做事的正当性,也即你随时要用理性做判断;第三用“道”来培养,“道”代表人生的光明大道,譬如行善避恶,孝顺守信等。因此,培养浩然之气说穿了就是一种道德实践。一个人如果做任何事都能够真诚而正直,所做的事都是正当的,所走的路是人类应该走的路,那么他就是在培养浩然之气。这种内外合一、身心一致的作为,久而久之使人感受到整体的生命之力,动静自得,人我相应,甚至于万物亦可相摩相荡,以至于可以通于天地,亦即发生可大可久的影响了。

    孟子提醒我们,“浩然之气”的培养要“集义所生”,必须循序渐进、由小到大、由远及近,终年累月慢慢做,每天做,长期连续做下去,才能自然有成。如果只是一暴十寒,做几次休个假,或者有人在的时候做一做,只做表面功夫,是不会有效果的。儒家思想特别强调“慎独”,一个人独处时要能耐住寂寞,面对完整的自己,认清自己的真正意向,人生所有修养的工夫都从“慎独”开始。更重要的是,“集义”必须发自内心,有原有本,绝不能由外在的角度去衡量得失,更不能由外在的力量去帮助它达成。因为这种气,“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一定要在行事上努力,但不可预期成效;内心不能忘记它,但不可主动助长。孟子举了一个例子,说宋国有个人,老是担心自己的禾苗长得太慢了,就每天去把它拔高一点,结果使禾苗都枯萎了。孟子说,天下不帮助禾苗的人很少啊,以为养气没有用处而放弃的,是不为禾苗锄草的人;主动助长的,是揠苗助长的人,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伤害了它。因为在道义方面的成就,绝对没有侥幸的余地。我们唯有自己发心立志,集义养气,才能体会到这种令人向往的境界。

    儒家对“气”的看法,从孔子到孟子经历了一个变化。孔子认为人有“血气”,血气会带来问题。所谓“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血气“未定、方刚、既衰”都不好。孟子进一步说明,气有两个层次,第一种气和身体有关,代表各种可能出现的欲望,亦即孔子所说的血气。血气不代表人的本质,如果把血气排除,人性可能是本善的。第二种气则和心志、志向有关,一个人如果能以心志为主导,以身体、行动来配合,坚持下去,就可以排除杂念,内心充满浩然之气,而这种浩然之气是可以跟天地的各种力量相结合的。怎样结合呢?说起来有点神秘。谈到人生修养,许多话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你必须自己去体验才行。譬如从现在开始,每天认真地去做一点好事,不要求立刻有效果,不要求立刻变成不一样的人,但是只要你长期坚持去做,时时惕勉,不可松懈,一定会体会到那股“浩然之气”到底是什么。

    3、三种勇敢

    “仁、智、勇”是儒家的“三达德”。孔子说:“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论语·宪问》)行仁的人一定有勇气,勇敢的人却不一定能行仁。什么意思呢?勇是从仁的实践而来,一个人如果立志行仁,就会表现出诸如勇敢、正义、诚实、孝顺等这些美好的品格。反之,就不一定了,勇敢的人未必可以称得上仁。但什么是勇敢呢?这是一个问题。说到勇敢,很多人会联想起司马迁写的《史记·刺客列传》。他笔下的刺客,个个勇猛异常,视死如归,令人敬畏。孟子也曾谈到三种勇敢,第一种勇敢就跟刺客类似。

    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候,恶声至,必反之。(《孟子·公孙丑上》)

    北宫黝这样培养勇气:肌肤被刺不退缩,眼睛被戳不逃避;他觉得受到一点小挫折,就像在公共场所被人鞭打一样;既不受平凡小民的羞辱,也不受大国君主的羞辱;把刺杀大国君主看成刺杀平凡小民一样;毫不畏惧诸侯,听到斥骂的声音一定反击。

    北宫黝是古代的勇士,他培养勇气的方式很残忍,不怕疼,不怕苦,“不肤挠,不目逃”,一般人很难做到。而且“恶声至,必反之”,听到有人斥骂他,必定要反击。这样的人确实很强悍,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你就对他毫无办法了。像老子说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老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连死都不怕了,你再用死来吓他是没有用的。但是这种勇敢,一听就好像要同归于尽了,而且需要的条件太多,武功要过人,身体要强壮。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这属于一种向外发散的勇气。第二种勇敢,孟子以另一个勇士孟施舍为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子·公孙丑上》)

    孟施舍这样培养勇气,他说:“对待不能战胜的,就像对待足以战胜的一样;如果衡量敌得过才前进,考虑可以胜才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