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88年1月30日举行最后一场赛马车,叶汉共亏损10亿元。
按叶汉与澳府所签的专营合同,假如电脑记录的总下注额每年少于1.5亿元葡币,则免缴博彩税。自马车会开业以来,每年总投注额从来没有超过1.5亿元,也就是说,叶汉从没有向政府缴过税。叶汉决定将马车会卖盘。
对这次的惨败,叶汉并不忌讳,公开对一些捕捉名人新闻的小报记者说:“我见北欧赛马场免费送饮料都无人光顾,后来才知道,原来北欧整天下雪,跑马整天失蹄,便无人赛马。赛马车就不会失蹄,所以在北欧大受欢迎。但澳门与北欧不同环境,赛马车引不起人们的兴趣,这就失败了。”
记者又问:“赛马车会失败了,娱乐公司你也早已退出,请问叶先生日后将打算干些什么?”
叶汉环顾左右的手下,想了一会说道:“我目前还来不及考虑这问题,但有一点我是很自信的——叶某一定能弄出新鲜事来。我喜欢创新,实际上娱乐公司现有的项目,都是我最先引进的,贺明高说我保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就为他这句话,我仍然不会退出赌坛,还要坐在他的对面玩几‘铺’新鲜的。”
这时候下人送来了报纸,一会有人看罢惊叫:“汉哥,这里有人说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叶汉接过一看,一个标题赫然入目:“鬼王叶汉山穷水尽?”
文内称,曾数度领尽濠江风骚的赌王叶汉,目下已陷山穷水尽的绝境。赛马车会卖盘了,娱乐公司早已退出。年老体弱,风光不再,这辈子曾经所向披靡,最后彻底败在贺明高手下……
最气人的是,文章最后说他是粪坑中的石头,“又臭又硬”,明明败局已定,内心还不服输,在马车会关门那天公然称日后不会退出赌界。无疑,这是一句非常令人发笑的大话,澳门的赌业是娱乐公司的专利,叶汉除非跑出澳门去国外开赌场,方可自圆其说。若如此,他等于向贺先生投降……
很显然,这种文章是贺明高一手策划的,但确实刺中了叶汉的痛处,让他难以忍受。他愤怒地将报纸扯掉,站起身来,穿过房间,走到露天台,凭栏长叹。
随后跟上来的狗仔一把抱着叶汉:“汉哥,你可别扔下我们不管!”
叶汉挣脱,回头啐道:“放你的狗屁!我叶汉在那么多绝境中都没有去死,现在我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寻短见!”
狗仔搓着手道:“我以为你上了年纪,会想不开,所以……嘿嘿,其实人老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有好多人还活不到我们这年纪呢。精力是差点,欲望也没过去那么大了,要求也低下,就说我吧,和女人在一起,只想到摸一摸……”
叶汉知道狗仔是在想办法逗他,但此时他的心情,就算是卓别林在世也难使他开心。
“狗仔,别拿这些没出息的话来逗我,男人活着不一定只为女人——现在你总算明白了吧?”
狗仔点头:“是的,我现在只想有个安定的晚年。想女人的事前些年还行,过了70岁觉得不过是那么回事。汉哥,现在贺明高,还有好多澳门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呢。”
“你没见我正想这事吗?!”叶汉吼道,“你有本事帮我想个不让人笑话的办法出来!”
狗仔搔着头:“我要是想得出,一定说出来了。”
“说不出就闭嘴,”叶汉骂道,“讨厌的老东西!”
狗仔道:“可是汉哥,你也不很年轻呀。”
叶汉咬着牙,白了他一眼,转回去,凭栏眺望远处。
蓝天、白云,蔚蓝的大海,风微微吹来,空气里弥漫海的气息,一群群海鸥,追逐着远去的船只,航船由大而小,到了公海那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叶汉豁然开朗,一条新的妙计就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他对罗治国说:“狗仔,你下去打听一下,看澳门或香港有没有人出售旧船。”
“干吗?”狗仔不解地望着叶汉。
“我要你去干就照我的意思办好了,问那么多废话干啥!”
狗仔出门后,直到第二天才回来见叶汉。
叶汉十分不悦,责怪道:“昨晚上哪里去了?有没有消息都该早点回来,我好做下一步准备!”
狗仔搔着头皮说:“昨晚在三寨谈好了一个女人,五十元钱一宿,时间很宝贵,怪舍不得的……不过,你托的事我办好了。汉哥,你还记得杰克·拉莱先生吧?”
叶汉翻着眼,想了好久才记起来:“是不是当初在上海创造老虎机的那位?他怎么了?”
狗仔伸出大拇指:“汉哥果然好记性,正是他!1949年,大陆解放后,因他舍不得离开中国,就在香港买了一条大客船,专门行走新加坡、马来西亚、海南岛等地,没想最近出现了麻烦,准备把船出售后回国。我昨晚上就找到了他,他还记得你,一再追问买船干啥。汉哥,我是最好的朋友,难道连我也不能说吗?”
叶汉点头道:“我想买一条旧船改装成赌船,专门到公海上去赌博!”
狗仔失声叫道:“哇!你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