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高带来一线希望,只要是凡胎肉身,都迷恋金钱,两位一致同意向白理觉行贿,由安娜妮出面说项。
来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现在已是深夜,该说的都说了,由于旅途疲劳,两位准备休息。叶汉望着安娜妮道:“安小姐,我们也为你订了房间——但不是这间。”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吊着门牌号码的钥匙。
安娜妮接过钥匙,定定地望着叶汉:“叶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说。你答应了我才告诉你。”
叶汉想了想说:“只要我能办得到,就一定答应你。”
安娜妮高兴道:“那好,请你把我送进房间去。怎么样,这不难吧?”
叶汉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去送。贺明高在后面干咳,叶汉回过头,却见他在挤眉弄眼。
叶汉送安娜妮到了房间,准备回转,安娜妮哪里肯依,央求道:“叶先生,我好寂寞啊,求求你陪我说说话。”
叶汉无奈,只好走进去,安娜妮在后面随手把门关紧,并开亮了房间的日光灯。异国情调的高级套房立即给人一种浪漫的情调。
叶汉刚刚坐下,一个软绵绵的身子便靠了过来……叶汉吃了一惊,屁股向一边移动,以回避安娜妮的亲热……
“叶先生,你不喜欢女人?”
叶汉摇头。
“那么,是我不漂亮、不迷人?”
叶汉摇头。
“既然你喜欢女人,也认为我漂亮、迷人,为什么不和我……”
叶汉望见安娜妮委屈的样子,咽咽口水说:“安小姐,你很美丽,我打心眼里喜欢你,如果换了别人,我都迫不及待希望做爱,但是,和你不行……”
“为什么?”安娜妮双眼含泪,如梨花带雨。
“因为你是鄢之利的情人。”叶汉一字一顿地说。
“这又怎么啦,他碍着你了?”
“鄢之利是我朋友。”叶汉的喉节动了动,“中国江湖上有一条铁的规矩——朋友妻,不可欺。又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可是,我不是鄢先生的妻子呀?”
“你虽然不是他的妻子,但也存在一个江湖道义的问题。中国人是最讲究道义的,朋友可以同吃同住同穿一件衣,甚至同生死、共患难,但就是不能共用一个女人……”
安娜妮终于明白了,掏出手绢拭去泪,叹道:
“看来,我们是没有缘分。”
“安小姐,我可以走了吗?”
“不,你不能走。”安娜妮拉住叶汉,“最起码,你得陪我坐坐。你们中国是不是有这条规矩:不可以和朋友的女人坐在一起?”
叶汉没有吭声,很久才问道:“安小姐,会不会因为我拒绝你,你就不再帮助我?”
安娜妮反问道:“我会是这种人吗?”
叶汉抬起眼,望着安娜妮不语。
安娜妮垂下头来,说道:“我很喜欢你,当然也想得到你。但是贵国既然有那样的规矩,我肯定要尊重。叶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即使与朋友相隔万里,也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真的,我为鄢先生高兴……但我无法控制我的感情,你的拒绝会更加激起我对你的爱恋……一种崇高的、超越了肉欲的精神爱恋……叶先生,你放心,为了你,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打通白理觉这个关节的!”
“谢谢。”叶汉起身告辞。
这一次,安娜妮再没有留他,只是痴痴地目送他走出房间。
次日,安娜妮出面替叶汉在白理觉面前求情,并透出风声,叶汉愿出一笔钱解除过去的恩怨。
白理觉是一个最重实际的人,自知难以挽回局面,也落得个拿一笔好处费。经双方协商,以12万元了结过去的恩怨。
这件事情办妥之后,恰逢马济时任期已到,新接手的澳督罗必信正在办理有关接替手续。就这样,签订合约的事仍得等一段时间。
两个多月过去后的1962年3月30日,在里斯本葡国海外部秘书长办公室里,罗必信代表澳门政府,贺明高代表新公司,在海外部秘书长高德等人的监证下,互签了承办澳门博彩业的合约。
新合约的条款主要内容如下:签约60天后成立新公司,新组建的澳门旅游娱乐公司,投资额不得少于300万元。其中55%的资金要缴存西洋银行,作为履约的保证。1962年、1963年、1964年,每年要向澳门政府缴博彩税316.7万元。1965年至1969年,每年要增缴税款30万元。公司每年净利,规定10%用于澳门慈善事业,90%由公司建议、经澳门政府同意,用于发展澳门经济、工商事业。在1962年度内,分三次缴保证金共316.7万元。此外,公司要兴建一家拥有200间客房的酒店、三间新型的餐厅饭店和一间国际水平的博彩娱乐场,发展新口岸地区;购置水翼船,改善港、澳交通;为保持内港畅通,每年浚深河道100万立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