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合伙经营过海上客运么,你离开澳门时有没有退股?”鄢之利提醒道。
贺明高一下子也记起来了,摇头道:“还没有退股。我现在还是‘佛山轮’号的永久董事之一。”
众人松了口气,叶汉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明高,你应该马上命令‘佛山轮’开船,以解燃眉之急!”
贺明高皱眉道:“我只是‘佛山轮’的董事之一,不是惟一的董事,现在该轮的总经理是梁昌,还得找他商量才行。”
时间刻不容缓,叶汉立即敦促贺明高找梁昌,并亲自陪了去。
港口码头的船只都泊在港湾,在波涛中轻轻地摇晃。码头上少有行人,也没有机器声,更没有往日码头生龙活虎的搬运身影和粗犷的吆喝声……总之,一派死气沉沉……
贺明高和叶汉在码头附近的一幢写字楼里找到了“佛山轮”总经理梁昌。坐下后,贺明高明知故问道:“梁先生,为什么码头上没有一点生气?”
梁昌自然知道贺明高的来意,盯了他半晌,开口道:“高可宁先生许诺,什么时候你们的新赌场停业,什么时候就可以开始航运。”
贺明高叫道:“你有没有搞错,我的赌场才开业,怎么可能就停业?梁先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马上把佛山轮开起来,要不,我真的只有停业了。”
梁昌苦笑道:“佛山轮停运是经过董事局会议通过的,如果要投入客运,还得再召开会议。你也是董事,这事情也用不着我帮你。”
贺明高点头道:“那好,我提议召开董事会议,你帮我提供其他董事成员的住址。”
梁昌犹豫片刻后,说:“我可以提供住址给你,但你别指望我鼎力支持你,最多只能随大流。个中曲直就不必解释了。”
“解释与不解释都一样。”贺明高说,“不就是高可宁给了你好处?梁先生,高可宁给你什么,我可以双倍给你!”
梁昌苦着脸说:“高可宁在澳门的势力很大,日后我们还要靠澳门的生意为生,得罪他没有好果子吃。明高,不是我说你,你在香港好端端的,跑到澳门来跟高可宁斗法干吗?”
叶汉意识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插话道:“梁先生,如果你能让客船开起来,我们的新公司就稳坐江山,到了那时候,你还怕高可宁干吗?难道你不怕得罪我们?”
梁昌认真道:“如果客轮开起来,你们能稳坐江山,开不起来,就是高可宁的天下。我们是站在中间立场上的人,谁也不想得罪。问题是佛山轮董事局多数人与高可宁交情深,贺先生、叶先生,如果你们处在我的位置上,该怎么办?”
劝导梁昌是不可能了,贺、叶两人寄希望于召开董事局非常会议,争取其他成员的支持。
在梁昌提供住址时,又来了几个“佛山轮”高层管理人员。他们得知贺明高与叶汉的来意,群起反对。其中有一个人叫嚷得最凶,说:“召开非常会议?这万万不可能!”
贺明高也有点被激怒了,反问道:“我是董事之一,干吗不可以?”
对方振振有词道:“依照一般公司的章程,如果董事局成员人数较多,通常要有二至三个董事同意,才可以召开非常会议。请问贺先生,除了你,还有谁支持你?”
贺明高哑然。他仍然不甘心,按照地址又找到几位董事,但态度多数和梁昌大同小异。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累了一天,回到新花园赌场办公室,立即接到马济时打来的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开通澳门至香港的客轮。接电话的是贺明高,他支吾了几句,把话筒交给叶汉。
马济时再追问一遍,叶汉回答道:“马总督,开船的事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我的合作伙伴自己就有一艘,只是两天时间太紧迫了,可不可以通融延长几天?”
马济时在电话里生气道:“你自己说延长几天?是10天,还是半月?”
“当然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叶汉此时已没有半点底气,说道:“最少你得给我五天时间吧?”
“先生,你总得替我考虑吧。你知道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有多大。现在已停两天,澳门已经成‘死门’了,里斯本一天最少十几份电报,下令不惜任何代价要让航运重新运作起来。海外部对我的质问更直接,声称:立即查封新花园赌场,以解目下燃眉之急!叶先生,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已经是很出格的了,你怎么还会提出这种要求?好歹就看明天了,明天我可以延迟到下午五点,够意思了吧?”
说完,对方搁下电话。贺明高、鄢之利、霍英东一齐望着叶汉。
叶汉望着贺明高,喉节动了动,把一口痰强咽下去,说道:“马总督说,明天下午5点以前,如果还没有轮船开启,新公司立即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