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损失会少些,一旦新公司上了马,买方了解内情,就会不留余地地杀价。
高可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老了,早过了与人争斗的年纪。他同意傅继业的建议,但他不甘心物业落在叶汉集团手中,不赞同放出风声卖物业的做法,理由是避免叶汉会乘虚而入。
傅继业说:“提防叶汉不难,三大赌场只找一家受主,有这种购买能力的人,我们也熟悉,他们与叶汉等人是否有交情,我们都了如指掌。如果不放出风声,人家怎么知道我们要卖物业?”
“这个不难。”高可宁说,“我们可以让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人联系买主,另外还可以在里斯本物色。总之,绝不能让叶汉他们有可乘之机!”
高可宁做出决定后,手下心腹开始四处活动,经过一番努力,在澳门总算找到几位买主,但都提出只买一处。另外,白理觉介绍了一位准备来澳门发展的商人,此人虽然胃口大,但压价很厉害。
高可宁考虑再三,认为澳门的几位买主,虽背景都很了解,但不能保证其中没有被叶汉收买的,只有葡国那位,有白理觉介绍,保险系数要大些,最后一咬牙,答应可以约谈。
1961年12月中旬,葡国买主玛丽从里斯本飞往澳门,下榻中央酒店,与高可宁洽谈。
据白理觉介绍,玛丽是位服装业发展商,经营网点遍布世界各地。她买下三大赌场是用来做制衣厂。对此,高可宁并不怀疑,余下的,是尽可能争取多抬价。
他亲自陪着玛丽从一楼走到十一楼,介绍说:“这些楼的结构是十分坚固的,用做服装厂再好没有了,不管多少机器都能承载。特别是这里的装修,材料都是第一流的,造价比建楼盘的钱还贵!”
玛丽似乎十分老练,不管高可宁如何说得天花乱坠,她始终一言不发,只认真检查每处墙面和地板的结实程度。看完中央酒店,再看十月初五街赌场、福院新街赌场,最后回到中央酒店8楼办公室里进行具体论价。
看得出来,玛丽是惯在生意场上周旋的老将,坐下来就问高可宁:“高先生,你这三处赌场的总造价是多少?”
高可宁知道对方不是一个轻意可以懵住的角色,只能在实价的基础上稍加一点,说道:“这三处物业造价多少我不清楚,因为不是我造的。是从卢九手中一次性买过来的,总价是500万元,不过,不包括中央酒店后来加上的五层,另外,接过来时,装修又是重新搞的。”
玛丽笑道:“难怪楼盘这么古旧,楼盘的寿命,恐怕没有多久了。另外,这中央酒店后加的五层只能做员工宿舍,没办法承载笨重的机器。还有这些装修,我承认你造价高,但千万别忘了,我们是开工厂,不是办舞厅或赌场,豪华是没用的,还有——”
“玛丽小姐,”高可宁有点沉不住气道,“你到底有无诚意购买楼房?”
玛丽反问道:“没有诚意我大老远跑来干吗?澳门有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人口多,工价低廉,船运方便,还有——”
高可宁再次打断玛丽的话:“多余的话你就不要说了,你开个价,好不好?”
玛丽点头:“300万,怎么样?”
高可宁生气地起身道:“今天就到此为止,玛丽小姐考虑清楚了明天再给我个实价!”
第二天,玛丽把价提到400万,说再也加不上去。
高可宁正在犹豫中,叶汉集团闻讯放出话来,说愿以500万元的原价收购。
高可宁被逼入绝境,和傅继业商量,一咬牙,以408万的价钱卖给玛丽。
12月下旬,玛丽和高可宁同往澳门律师楼签署契约。
玛丽的代理人是邓成高,高可宁亦聘请了名律师。此外,高可宁和傅继业的心腹邱老六、解典等人也到场。
签字仪式上,邱老六对玛丽左看右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记不起来。
邱老六一边搜索枯肠,一边盯着在签字台上与高可宁签约的玛丽……
玛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掷笔后恰与邱老六的目光相遇,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迅速地收拾好文书,装入一只精制的真皮文件夹内,向邓成高递个眼色,然后一起从容地走下台来。经过邱老六身边时,她取下右手套,伸出玉嫩的手与邱老六相握,笑吟吟道:“邱先生好!”
邱老六全身像触电一般,一阵酥麻,脑子即刻开了窍,终于记起这位女人是谁——可是他喉咙像塞满了棉絮,喊也喊不出来……
高可宁随后也走下台来,望着玛丽远去的背影,问邱老六道:“你认识她?”
这一问邱老六的喉咙不再填塞,脱口道:“她不叫‘玛丽’,真名叫安娜妮,我认识她,她是鄢之利的葡国情人……”
高可宁大吃一惊,质问道:“你为何不早说?”
邱老六跺着脚,痛苦地说:“我也是后来才记起……高老板,她是代叶汉他们收购物业的,现在怎么办?”
高可宁摇头:“现在没办法了……”高可宁话未说完,一口气在腹内形成,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