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他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
“只有他才知道。我不会追问你,否则,我真成了高可宁派来的奸细了。”
“那你向我透露这些内幕是什么目的?”
“让泰兴公司在下一届竞投中失利。‘和尚没老婆,大家没老婆’,我就获得心理平衡。”
送走解典,已是深夜12点,突然鄢之利打来电话,询问叶汉找到合适伙伴没有,并提醒,正式竞投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很显然,鄢之利的计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的目的再明确没有了。但叶汉已经被逼入绝境,惟有依着他才能实现多年的意愿,否则,鄢之利另组班子,把他弃之一旁。因此,在鄢之利没放下电话之前,叶汉说道:“我已经考虑好了,让贺明高进来,你尽快把他约到澳门来,我们一起研究竞投方案!”
叶汉说完这番话,就像虚脱一般。他已经预感到,让贺明高进来,日后将会发生一系列令他焦头烂额的麻烦,但他别无选择。
且说鄢之利此次里斯本之行,可谓色利双收,不仅享尽了葡国美人安娜妮的温柔,更获取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
人活在世上,机遇所起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比如这一次,如果不是与安娜妮相识,他就发现不了邱老六;如果发现不了邱老六,他就不可能借白理觉之手在叶汉脖子上套一条解不开的绳子……
在回到澳门的飞机上,鄢之利就想好了自己的计划,设下圈套,步步为营,他自信无论叶汉再怎么难对付,终会束手就擒。
“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危险的敌人。”这次叶汉的受困正应了这句话。
鄢之利得意地对太太贺丽丽说:“叶汉不该拉我入伙,他辛辛苦苦守望大半生,我和明高一下子就搭上了顺风船!”
贺丽丽撇撇嘴道:“你先别得意,明高愿不愿入伙还不一定呢。”
鄢之利自信道:“明高肯定会愿意的,如果连这样的发财机会他都放弃,说明他太傻了!我们还是赶紧回香港通知他吧。”
贺明高出身于豪门望族,家道中落。1947年,贺明高和傅老榕手下干将钟子光等人合作,开了一间煤油公司。这以后,贺明高遭到澳门黑势力的沉重打击,煤油仓库被手榴弹炸坏,受伤的黑道人物竟强行向贺明高索赔。此事一直拖到1953年,在各方人士的规劝下,贺明高憋着满腔怒火和仇恨,结束了澳门的生意,返回香港。
回到香港之后,贺明高致力于经营房地产,与人合股开办了一间“利安建筑公司”,兴建了许多商业及住宅楼宇,还替香港三军人员兴建了大量宿舍。到1959年,时来运转,他的身家已从原来的200多万元升到数千万元,成为当时香港的超级富豪。
且说鄢之利胁迫叶汉同意贺明高加盟,十分得意,偕妻子贺丽丽兴高采烈地从澳门来香港“利安建筑公司”找小舅子贺明高经营澳门赌业。
澳门是贺明高魂系梦绕的地方,1953年他饮恨离去,在他心里,一直计划着终有一天要杀回来。但他万万不曾料到,重返澳门是经营赌业。听姐夫说明来意,贺明高确实感到意外,担心地说道:“竞投赌牌,有把握获胜吗?现有持牌人高可宁,在澳门可是很有势力的。”
“他势力再大,反正已经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我们的合伙人叶汉,为这件事准备了大半生,前一次泰兴公司就差点被他拱倒,何况我们两个现在又加盟,势力就更大了。”
贺明高想了想,觉得姐夫专程来找他,肯定是有把握的,因而说道:“既然叶汉为此事努力了大半生,我半路参加进来,他可能不会同意。”
鄢之利得意道:“我不仅可以让你加入,而且还有办法要你领衔挂帅,担任申请人和获胜后的法定持牌人!”
贺明高望着姐夫,更不相信地摇头。
鄢之利于是把经过如此这般说了一遍,最后道:“叶汉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角色,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能制伏他,日后更难对付。实不相瞒,从他邀我入伙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要拉你进来,两股势力对付他一股,他若是明智的话,惟有老老实实管理赌场,大家和和气气分红,否则我们就请他……”
贺明高沉思片刻,突然问道:“葡萄牙真的规定只能由葡籍人申请赌牌吗?”
鄢之利点头说:“能有假吗?不是这样,叶汉怎会同意你加盟?”
贺明高叹道:“这一招也真够绝的,好像是专门针对叶汉才加上这些条款。”
“本来就是针对叶汉的。”鄢之利诡笑道,“谁让他锋芒太露,既得罪了白理觉,还跟泰兴公司过不去,他们肯定要联合起来对付他。”
“之利,自己的弟弟你就不要隐瞒了,”贺丽丽插话道,“明高,别听你姐夫瞎说,那些条款是你姐夫想出来的,再由邱老六转告白理觉。”
贺明高点头道:“叶汉也够惨的了,敌人搞他,朋友也搞他……不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姐夫,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另组班子,把他甩掉。”
鄢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