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是你的,那不是你自己的发现,因此也不会有深刻的感觉。
自我表现的快乐和美、和爱有什么关系?科学家、哲学家、技术人员必须知道事物的真相。因为人关心的是日常的生活、生计、家庭等等。而真理是静态的吗?或者,它不是静态的,也不会永远存在,但是总是随着你的发现而改变?真理不是知识上的一种现象,它也不是情绪或感觉上的。而我们必须了解快乐的真理、美的真理、爱的真相。
人们已经了解爱的折磨,对它的依赖,对它的恐惧,没有人爱的寂寞以及在各种关系中永无止境追寻爱,却一直都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有人不禁要问,爱是满足吗?同时,它以嫉妒、羡慕、憎恨、愤怒、依赖的方式在折磨人吗?
当心里没有美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博物馆参观、去听音乐会。我们赞叹古希腊庙宇列柱的美,它的比例衬着湛蓝的天空。我们不断地谈着美;我们却因为愈来愈多的时候住在都市里,身为现代人而失去与自然的接触。于是组成赏鸟、观树与溪流的组织,好像经由赏鸟,你就会接触到自然,而和那动人心魄的美打了照面!就是因为我们失去与自然的接触,所以绘画、博物馆、音乐才会变得如此重要。
有一种空虚,就是内在的空洞,总是在寻求自我表现的机会和快乐,于是就生出无法完全拥有它们的恐惧,所以才有抗拒、侵略的情形出现。我们一直去填补内在的空洞,也就是空虚、完全孤立与寂寞的感觉,我想你一定有过这样的经验,我们用书本、知识、人的关系和各种形式的谬误去填补,但是最终仍有无法填满的空虚。然后我们转向上帝,它是最终极的诉求。在我们有空虚和这种深沉的、难测的空虚时,爱和美是可能的吗?如果人了解这种空虚而且不逃避它,那么他要怎么做?我们试着用上帝、知识、经验、音乐、绘画、日新月异的科技资讯来填补这种空虚,这就是我们从早到晚所做的事。当人明白这种空虚不能够由任何人来填满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这个的重要。如果你用和别人、和印象的“关系”来填补空虚,那么就会产生依赖和害怕失去的恐惧,然后侵略、占有、嫉妒,整个情绪就会随之而来。所以人不禁要自问:空虚可以经由社会活动、好的工作、到修道院静修、训练自己去觉察,从而得到填满吗?——这真是荒谬。如果人不能满足它,那人要做什么呢?你了解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吗?人尝试用所谓的快乐、自我表现、追寻真理、上帝来填满它,于是明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满它,既不是人自己创造出来的印象,也不是人创造出来的关于世界的印象或意识形态可以填满它。所以人利用美、利用爱和快乐去掩饰这种空虚。如果人们不再逃避它而与它共存,那么人要做什么?
这种寂寞,这种内心深处的空虚究竟是什么?它是什么而又是如何产生的呢?它的存在是因为我们想填满它,还是想逃避它呢?它的存在是因为我们害怕它吗?它只是一个空虚的意念,因此心灵从未与它实际的一面接触,从未与它直接发生关系?
我发现自己的空虚,而我不再逃避,因为那显然是不成熟的举动。我注意到它的存在,它是无法填满的。现在,我问自己:这是如何发生的?它是我的生活,我所有日常的活动等等所产生的?它是“自己”、“我”、“自我”或任何你可以用的字眼,在所有的活动中分离了自己吗?“我”、“自己”、“自我”的本质是孤独的,它是分离的。所有的活动造成这种孤立的情形,也就是自身深沉空虚的情形,所以它是结果,不是天生就有的东西。我发现只要我的活动是以自我为中心和以自我的表现为主,就一定会有空虚,而且我也发现,为了填满空虚,我做了各种努力,这又是以自我为中心,于是空虚就变得更大更深了。
有可能超越这种状况吗?不是用逃避,也不是说:“我不会以自我为中心。”当人们说“我不会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他已经是以自我为中心了。当人们运用意志力力去阻绝自我的活动时,那种意志正是孤独的原因。
几世纪以来,由于心灵需要安全和保障,于是处处受限;它已经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建立了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而且这个活动散布在每天的生活中——我的家庭、我的工作、我的财产——而这些产生了空虚和孤独。要如何结束这种活动呢?可以终止它吗?或者人们必须完全忽视它,然后再替它加入另外一种特质呢?
所以,我了解空虚,我了解它是如何形成的,我注意到要驱除空虚的始作俑者之意志或任何活动,只是另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我非常清楚、客观地看到,而且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做任何事。以前,我会去做些事,我会逃避,或试着去满足它,试着去了解它、深入它,但是它们全都是孤独的另一种形式。所以,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做什么事,我愈想试着做什么,我就愈是筑起了孤独的墙。心灵本身明白它不能做任何事,思想不能碰它,因为思想一触及,就会再次产生空虚。所以经由小心、客观地观察,我了解了全部的过程,而这种了解就足够了。了解所发生的事。以前,我费力地去填满空虚,到处游荡,而现在我发现它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