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受限制的,而且当老伴死的时候,另一个就会很痛苦。
克:是的,他会寂寞、他会流泪、他会受苦。我们真应该讨论这件事。我以前认识一个男的,他将金钱奉为上帝。他有许多钱,当他快死的时候,他想看看自己拥有的一切。而那些财产就是他,从外表看来,对那些财产而言他要死了,但是那些身外之物就是他自己。他吓死了,并不是因为生命快结束了,而是因会失去那些财产。你懂吗?失去那些东西,而不是失去自己,发现新的事物。
莫:我能够问一个有关死亡的问题吗?例如一个人快死了,在他死之前,他想看看所有他认识的人,他所有的朋友。这是对关系的依赖吗?
克:是的,这就是依赖。他快死了,而死亡是寂寞的,这是个最特别的聚会、最特别的活动。在那个时候,我想见我的妻子、孩子、孙子,因为我知道我要失去他们了,我会死去,结束一切。那是很恐怖的事。有一天,我看见一个快死的人。先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恐惧,恐惧而亡。他说:“我害怕与我的家人、我的钱财以及我所做过的事情分离。这是我的家。我爱他们,我怕失去他们。”
莫:但是我想这个人是想看到他所有的朋友和家人。
克:“老兄,再见,我们会在另一边相遇!”这又是另一回事。
莫:可能。
克:我认识一个人,他告诉他的家人:“明年一月,我会在某天死去。”而在那天,他邀请所有的朋友和他的家人。他说:“我会在今天死去。”并立下遗嘱,然后说:“请离开吧。”他们全部都离开,然后他就死了!
莫:是的,如果和这些人的关系对他很重要,而他就要死了,他会想要最后一次看看他们,而且现在结束了。“我完了,我要死了。”那不是依赖。
克:不,当然不是。依赖的结果是痛苦、焦虑的,有痛苦和失去的感觉。
莫:经常感到不安全、恐惧。
克:不安全等等会随之而来。而我称这为爱。我说我爱我的妻子,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这个依赖所有的痛苦,但是我放不下。
莫:但是你还是会苦恼,在你死的时候,你的妻子会很伤心。
克:哦!是的,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整件事的一部分。她很快就可以克服,并且再婚,继续这场游戏。
莫:是的,希望如此,但是有人会担心或害怕别人的悲伤。
克:没错,先生。
莫:或许接受自己的死亡会减少他们的悲伤。
克:不,悲伤是否依附在恐惧之上?我害怕死亡,我害怕结束我的事业,在身体和心理方面,我所累积的都会结束。恐惧发明了轮回之说和那些等等。我能真正地免于对死亡的恐惧吗?也就是说:我能与死亡共存吗?不是自杀,我和它共存,和恐惧事情将有终结共存,和我的依赖结束共存。如果我说:“我已经不再依赖你。”我的妻子是否能接受这种说词?这会带来很大的痛苦。我质疑这种经由思想所带给意识的所有内容。思想支配了我们的生活,而我自问是否思想有它自己的地方,而且只是这个地方,不干涉到别处。我为什么应该思考我和朋友、妻子、女儿的关系?为什么我应该思考呢?当某人说“我正想到你”,听起来有点愚蠢。
莫:那么,当然,人常常需要为了实际的理由去想到别人。
克:那不同。但我是说,在有爱的地方,为什么要有思想呢?在关系中的思想是有破坏性的。那是依赖,那是占有,彼此依附,寻求慰藉、安全和保障,而这一切都不是爱。
莫:不是的,但是如你所说,爱能运用思想的时候,就产生了你所说在关系里的思考。
克:是的,那不同。如果我依赖我的妻子,或我的丈夫,或一件家具,我爱上这种依赖,其结果会带来无法估计的伤害。我能没有依赖地爱我的妻子吗?能够爱人而无所求,是多么棒啊!
莫:这是极大的自由。
克:是的,先生。所以爱是自由。
莫:但是,你暗示说如果夫妻之间有爱,而其中一人死去后,另一人将不会觉得悲伤。我想也许那是对的。
克:我是这么认为。是的,先生。
莫:你会超越悲伤。
克:悲伤是思想,悲伤是情绪,悲伤是震惊,悲伤是失落感,感觉失去某人,和突然发现自己是全然的寂寞和孤单。
莫:是的。所以,你认为寂寞的状态是违反自然的。
克:所以,如果我能够了解结束的本质——总是在结束某事,结束我的野心、结束悲伤、结束恐惧、结束欲望的复杂。结束它,就是死亡。我们需要每天去结束在心理上累积的各种事。
莫:而所有人都同意,死亡是自由。
克:那是真的自由。
莫:要欣赏它并不困难。你的意思是,你要将那种极度的自由转化进人们的生活里。
克:是的,先生。否则我们就是奴隶,选择的奴隶,每一件事的奴隶。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