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雕像完美地体现了男子的形象。荷马的长诗、索福克勒斯的悲剧和罗马的镶嵌图案里表现的也是男子的形象。
男子编织了桂冠,把它们戴到自己头上,象征永世不衰的荣誉。凯撒和拿破仑,维吉尔和歌德,伏尔泰和拜伦头上都有桂冠作装饰。紫罗袍①(① 紫罗袍在古代是权贵的象征。)披在男子的肩上。皇冠即使偶尔也戴在妇女头上,也是为男子的头颅制造的。男子是社会的太阳。妇女只能托他的荫庇。男子是战士,是骑手。他的权力和永远旺盛的体力象征是宝剑,而这只能悬挂在男子的腰间。他身着铁甲,头戴铁盔。他功盖千秋,仿佛雷神从天而降。古希腊罗马时代在两性之间掘下的这道鸿沟,几千年来不断地扩展着。
男子小心翼翼地护卫着自己的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不让妇女染指。这是战车、利剑、盔甲的残酷世界,发明了诱人魔力的世界,流血的战争和科学的奥秘的世界。男子,是世界的征服者马其顿王亚历山大,是伟大的诗人荷马,是思想家亚里士多德,是揭开宇宙秘密的物理学家伽利略,是领导宗教改革的领袖路德,是发现美洲的航海家哥伦布,是洞察人性的天才作家莎士比亚。
许多世纪以来,男性自我表现的这个世界是残酷、神秘而又光耀夺目,令人心醉。他踌躇满志,得意忘形,毫无廉耻。他的力量被自我极度夸张、歪曲,走入了极端。
然而事情却起了变化。过分的吹捧引起不公正的侮辱,接着又是不适当的赞扬。物极必反。对男性的颂扬给男性的指摘准备了条件。这仿佛是一种补偿,借此来维持两性生活的平衡。
对男子所产生的敌视有时甚至达到怪诞离奇的地步。卡赞吉耶夫严肃地批判了魏宁格反对女权的主张。他写道:“男子不仅强奸了各种年龄的妇女,而且往往为了达到性欲的目的而撒谎。男子常常做出种种允诺,赌咒发誓,装模作样,以达到占有的目的。事后他却卑鄙地逃避或是变得令人难以忍受的粗暴。”他声称:“男子的小算盘比妇女多得多”,“男子在性关系上的不知羞耻……毒化了社会风气、书籍、杂志等等”。
妇女长久以来的悲剧的罪魁无疑应该受到严厉的惩处。历史的复仇女神正在他头上盘旋。男子受到讥笑,他们遭到讽刺的皮鞭无情的痛打。歹毒的、不留情面的奚落就是男子的命运。按法国女权运动者克莱门斯·罗耶的说法,男子正在逐渐退化。这是自然界的调节,也是某种惩罚。而妇女则无论在智力方面,还是体力方面都在日益进化。女权主义者们十分肯定地说,将来妇女肯定要取代男子,掌握独裁的权力并支配整个世界。
妇女解放的斗争在某些妇女组织的活动中有气势汹汹的反男性倾向。美国女权运动的激进派不遗余力的攻击占统治地位的男性,以至这一派的极端分子宣称男子的出现是生物学上的偶然,原因是男子的遗传基因(和女性的遗传基因不同)由于染色体不足而不够格。现代美国的阿玛宗人①(① 古希腊神话中传说有好战的女人国名阿玛宗。)声称,即使缺少作为生产要素的男子,将来完全可以用机器补偿。看来,历史又在重演另一部闹剧。当然,男女平等是一种合乎规律的进步趋势。但是,这个必然的结果应该排除对任何一方的羞辱、报复、奚落和不尊重。这方面的过激做法必将历史拖入另一个极端和矛盾之中,诸如出现令人望而生畏的口号:“小心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