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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伦散文诗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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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集 (6)(8 / 9)
会降临,直至笑迎大限。

    神女

    神女啊,你想把我带到何方?

    穿山越岭,道路崎岖,荆棘丛生,可使我们身登九天,心人深渊。我跟随着你,要走到何月何年?

    我扯着你的衣角,宛如孩子跟着母亲。我跟在你的身后,忘却了自己的幻梦。我望着你那羞花容貌,对周围晃动的人影一概视而不见,只觉得你有一种无形力量,将我紧紧引牵。

    神女啊,请稍停片刻,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容颜!我走累了。这路途多么险,我的心儿为之抖颤。歇歇脚吧!我们已来到三岔路口,这是生与死的界限。我决不再前进一步,除非弄明你的意愿。

    神女啊,你听我说。

    昨天,我还是一只自由的小岛,展翅翻飞在湍湍溪流之上,鼓翼翱翔在广阔云天之间;暮色苍茫,我高栖枝头,极目眺望太阳神在傍晚建造、在落山前捣毁的彩霞城廊里的广厦、宫殿。

    我像思想、意念,独自驰骋在地北天南,饱赏生活的美妙与欢乐,寻觅世间的奥秘与忧愤。

    我又似梦幻,辗转奔波在夜幕之间,穿过窗子缝隙,来到熟睡少女的绣榻,戏逗她们那天真的情感。尔后,我又坐在老年人的床边,洗耳恭听他们诉述真诚的心愿。

    神女啊,我今天遇到了你。我因吻过你的手而中毒,成了你的一名俘虏,拖着沉重的枷锁,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成了一条醉汉,仍想喝那夺去我的理智的醇酒,还要亲吻抽打过我的面颊的手掌。

    神女啊,你停一停!我的体力已经恢复,我也已砸断了沉重的镣铐,摔碎了斟酒的杯盏。你想让我做什么,要把我带到何方?

    我已经恢复了自由。难道你想让我变成一位自由伙伴:傻眼死盯着太阳,徒手抓火不打颤?

    我再次打开了我的心扉。难道你想陪伴一位消磨时光的青年——白日,似苍鹰盘旋翱翔在大山之间;夜晚,如猛狮雄踞沙漠莽原?

    你可满足于一个男子的爱慕,把爱情看成朋友,拒绝将之当做圣贤?

    你可满足于一颗狂爱之心,它既不屈服,也不怕火炼?

    你可满足于一颗柔韧的心灵,它在风暴面前摇动,但不被折断;它伴飓风而狂舞,但不会被连根拔起。

    你希望我成为一个既不奴役人,又不被人奴役的人吗?

    这是我的手,请用你那嫩白的手轻摇!这是我的躯体,请用你那柔软的双臂拥抱!这是我的嘴,请你深深一吻,时间要长,切莫作声。

    自尽之前

    昨天,我心爱的女子坐在这寂静的房间里。

    她头靠着这柔软的玫瑰色锦枕,用这只水晶杯饮着接香精的美酒。

    这都是昨天的事。昨天是梦幻,一去不复返。

    今天,我心爱的女子已奔向遥远、空荡、荒芜、寒冷的地方,那里被称为空旷淡忘园。

    我心爱女子的指纹仍然留在水晶镜子上,她那浓郁、芳香的气息依旧存在我的衣招里,她的话音依然在我房间里回荡。但是,我心爱的女子却早已奔向远方,那里被称为淡忘园;至于她的指印、香气、魂影,则将留在这个房间,直到明天。那时,我将打开窗子,请来风神,刮走美女留给我的全部赠品。

    我心爱女子的画像依旧挂在床边;她写给我的情书,仍然存放在镶嵌着玛假、珍珠的银盒子里;她送给我作爱情信物的金黄额发,一直放在碍香村里的锦囊里边。所有这些,均放在原地,等待着明天。

    当东方透出黎明曙光,我将打开窗子,让风神显威,把这一切带到黑 暗中去,带到吸神栖身的地方。

    青年朋友们,我心爱的女子就像你们心上的女子一样,她是一位

    罕见的女性,造物主赐予她鸽子般的温柔驯从,毒蛇般的反复无常, 孔雀般的妖艳妩媚,豺狼般的凶狠残暴,白玫瑰般的丰润多姿,黑夜似的阴森凄迷,外加一把炭灰,一勺海沫。

    童年时代,我便认识了那位心爱的女子。我伴着她奔跑好戏在田野里;我抓着她的衣角漫步在大街上。

    少年时代,我认识了她。在字里行间找到了她的形象;在天空的乌云间,看见了她的身影;从溪水淙淙声里,听到了她那悦耳的歌声。

    青年时代,我认识了她。我和她对坐畅谈,征询意见,交流心底秘密,倾吐肺腑忠言。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昨天。昨天是梦幻,一去不复返。今天,她已奔向遥远、空荡、荒芜、寒冷的地方,人称之日淡忘园。

    我心爱的女子名叫生命。

    生命是~位窈窕淑女,令我们神魂为之倾倒。她给我们许下许多愿:假若不能兑现,我们的耐心,便会云消雾散;倘使忠于诺言,我们便永不知厌倦。

    生命是美女,用情人的泪水沐浴,以仇敌的鲜血当香水洒身。

    生命是美女,身着白昼为表、黑夜村里的衣衫。

    生命是美女,乐意以人心为友,但不愿与之结成终身侣伴。

    生命是娼妓,诚然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