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
《自由中国》不能有言论自由,不能有用负责态度批评实际政治,这是台湾政治的最大耻辱。……我正式辞去“发行人”的衔名,一来表示我一百分赞成《不可诱民入罪》的社评,二来是表示我对于这种“军事机关”干涉言论自由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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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中国》编辑委员会没有接受胡适的辞职,“决议请求胡先生继续领导”。
胡适致雷震这封信在《自由中国》刚刊出,刊物又遭禁忌。9月1日台湾当局议决:1.全部收购(该刊);2.令港停止出版;3.令停寄美国西部。至4日才又开放。⑤
此后一年多,胡适竟没有给《自由中国》写什么文章。
1952年11月19日,胡适应台湾大学和台湾师范学院的邀请,自美国经日本飞抵台北讲学。那天上午,到台北松山机场来欢迎胡氏的有文化教育界人士数百人,《自由中国》杂志社的雷震、台湾省主席吴国桢也到机场欢迎,场面颇为热烈。因为胡适从美国来,台湾局势虽然渐趋稳定,但政府当局及各界人士都特别关心美国的对台政策,特别关心国际局势及台湾的前途,都想听听“美国通”胡博士的意见。所以各方人士对胡适的台湾之行都寄予极大希望,都想请他演讲,或请座谈,或拜会。除了在学校讲学之外,公开演讲也不少,几乎没有间断的讲演,有时一天连讲几场。素来声音爽亮的胡适,嗓子也沙哑了,不得不去请教喉科大夫。他的这些讲演,内容虽各有不同,但概括起来,不外三个方面:(一)鼓吹反共反俄;(二)鼓吹民主自由;(三)提倡治学方法。胡适在台湾一个半月讲演讲学的纪录,后来由自由中国社汇编为《胡适言论集》,交台北的华国出版社印行,⑥版税收入便全部捐赠给了《自由中国》杂志社。
胡适这次台湾之行,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即主持《自由中国》创刊三周年的纪念。又是讲演,又是题辞,又是合影、座谈。胡适乘机再次请求辞去“发行人”名义,因为他远在美国,不能负起言论的责任。编委会这时才接受胡适的意见,从第8卷3期起改由编委会任发行人,后来又改为雷震。
1953年1月,胡适晋谒了逃踞台湾复任“总统”的蒋介石,便取道日本去美国。这次台湾之行以后,他对《自由中国》杂志的支持更积极了。不仅自己不断航寄文稿,还鼓动当年留美的文法科学生“替雷儆寰写写文章”。《自由中国》从此又颇为兴旺活跃,在台湾香港及海外都颇有影响。
但三四年之后,《自由中国》又遇到麻烦了,而且是由胡适惹起的,比前次的麻烦更大。1956年10月31日,为蒋介石先生的70寿辰。事前蒋曾表示谢拒祝寿,希望大家提示问题,他愿虚怀纳言。于是《自由中国》出了一期祝寿专号,刊登胡适、雷震、徐道邻、徐复观、毛子水、陶百川、蒋匀田等所作献议祝寿的十多篇文章。胡适文章的题目是“述艾森豪总统的两个故事给蒋总统祝寿”,叙说艾氏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时,自知无专门知识,而大胆信任各部门负责人;当总统以后,遇自己一时无法决断的事,不轻易下断语,而将自己签名“可”“否”两个批件,请副总统尼克松挑一个。最后结论说:
我们宪法里的总统制本是一种没有行政实权的总统制,蒋先生还有近四年的任期,何不从现在起试试古代哲人说的“无智、无能、无为”的六字诀,努力做一个无智而能御众智,无能无为而能御众势的元首呢?⑦
这一期《自由中国》,因为发表了这些研究、讨论、建议和批评的文字,言人所不敢言,在台湾异常轰动,连印七次以上。但也引起了“军方”、“党方”和“团方”的围剿。⑧他们给《自由中国》加上种种罪名,如“思想走私”,“分化国人团结”啦,为共产党“统战工作铺路”啦,“企图打击国军士气,破坏国民团结”啦,等等。还说《自由中国》宣传民主自由,是共产党“进行思想统战的手法,把共产主义掩蔽起来,而以伪装民主自由的面貌出现”。又说胡适的祝寿文章,叫蒋做“无智无能无为的总统”,是企图削减“领袖对于反共抗俄的领导力量”,说他造出所谓“三无”的谬论,即是“不反共,不革命,不负责;无领袖,无国家,无政府”。总之,认为《自由中国》的祝寿专集里面,包含了共产党的“最大阴谋”,是“企图制造颠覆政府的条件,摧毁反共抗俄的根基”!蒋经国控制的国防部总政治部还发出“极机密特字第九九号”《特种指示》,指责《自由中国》是“假借民主自由的招牌,发出反对主义,反对政府,反对本党的歪论调”,是“毒素思想”。1957年1月,该部又印发《向毒素思想总攻击》的小册子,谓胡适“三无”总统是“荒谬绝伦的言论”,“名为自由主义,实际却是共匪的帮凶”。由此可见,反共的胡适和反共的《自由中国》,为了讲一点自由民主,争一点言论自由,也被台湾当局当成了共产党一样的洪水猛兽!这就是台湾著名的围剿《自由中国》事件。
这时,中国大陆批判胡适思想的运动刚刚过去,而在台湾又围剿胡适,持续了大半年。1957年,胡适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