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类的,他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就是这么说说也就算了。
陈英微微一笑,轻轻掠了一下洒到脸颊两侧的头发。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斜扑在她的肩膀上,脖颈上的绒毛在光线里颤抖。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下决心走。我已经习惯了北京的一切和我工作中的一切,而且,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不是说一声走就能走得成的。那个朋友是多年的关系,他很清楚我们两个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不会把我的话太当真,但是我知道假如我真的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留我,至少现在我还有这个把握。因为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我可以对他随意他说我想干什么,也可以随意地出尔反尔。
陈英的表情中没有得意,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优越感,有人喜爱的女人永远是值得自豪的,她们不由得就会把来自异性的这种心仪当作自己的退路或者至少是打击身边的人的武器,无论这退路、这武器是否真的可靠,反正在女人的心中那个曾经爱过自己的人必定会永远爱着自己。我问陈英有没有想过,假如岳阳的朋友已经有了家室或者已经不愿意接受这种出尔反尔,那么,怎么办?她抬起头深深地看定我。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把眼光移开。
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专一,我这个朋友就是。
我不离开北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照理说他并没有限制我,而且一旦我真的决定了什么,他根本也没有能力约束我。但是,当我真的要改变我的生存状态的时候。不由得就会考虑到他,尽管我一直认为也一直告诉他和我自己,我们俩的关系并不是我生活的主要部分。可能以后也不会是。我很清楚我爱他并没有爱到那个份儿上。我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酷?
我说我这么听起来是无所谓残酷或者不残酷的,但是这话让她的男朋友听起来恐怕就不是个滋味。陈英笑得很浅,那种说不出味道的笑容转瞬即逝。
我对他也这么说,就好像根本不怕因此失去他似的。甚至于有时候我都是故意这么说,看看他会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但是他没有,一次、两次,我想是因为舍不得我,但说得多了,他还是不以为然,我就觉得他是从心里已经认定了我们俩就这样,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也没有用,对于他来说,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我们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但是也没有分道扬镳,这就是事实。现在我已经不这么说了,我懒得讨论我们俩的关系。
我们分吃一只柚子,她把果粒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吃得分外小心,说话的时候眼睛并不看我。我不由猜想,这个女孩拥有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然而有一点是明确的,她对于精致的日子和细致的感受的追求无处不体现。
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但是我不想结婚。我觉得我对他的爱没有强烈到要嫁给他。我想我没有遇到有足够吸引力的人,所以就没有离开他。其实我的男朋友是有恩于我的。这就要从我的初恋说起。那段恋爱很不成功,我一直觉得那时候的失败对我的影响是很难估量的。在我现在的男朋友之前,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说起来简直就是不顾一切。那时我刚到北京。
陈英似乎很抱歉似的看看我,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好意思。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石家庄人。刚到北京的时候我在一家公司工作,住的房子是和我妈妈的一个朋友借来的。你想象一下我当时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我一直想到报社或者杂志社工作,当时做公司职员是我非常不情愿的。一个人。,孤单日子和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我当时的心情也挺灰暗。遇到他,他就成了我的一切。现在想起来,他应该是我的一个寄托吧,毕竟有一个人爱着,隐隐约约地也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希望,很朦胧也很美好。如果那时候他说他娶我,我就一定会嫁给他,因为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方式能让我的生活更有色彩。那时候的我跟现在的我不一样,没有主见也害怕独自面对生活。所以他就是我的全部。有一个词叫做quot;占领quot;,用在我们之间并不夸张,当然主要是他占领我。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说不行了,我们只能做好朋友。我说我做不到,当时的我的确是做不到。你想想,一对相爱的人,没有任何明显的矛盾,没有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昨天还甜甜蜜蜜,今天突然就说从此要成为路人了,是不是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而且,我是一心一意地爱他,憧憬着和他一起生活。爱和不爱,怎么能是这么简单就说得清楚的呢?但是,任何一桩恋情都必须是双向的,就好比两个人合伙做一件事,有一方不肯合作了,那么另一个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这些,我就是要挽救我们的关系,我自己都想不清楚怎么就会那么爱他,爱到了根本不能容忍没有他一起生活,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无所不用其极。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表达我是多么爱他。然而他和我的反应完全不同。我呼他,他不回;打他的手机,他不开机;我到他家门口等,他不回家。我真的绝望了。当时他的姐姐就和我住在一套房子里,她常常带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