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黝的,一片萧瑟景象。上船后,冈松问我:quot;吃完饭来的吗?quot;当我回答吃过时,他仿佛不满他说:quot;让你不要吃过了再来,可你……quot;接着又说:quot;虽说没什么好东西,还是一块儿吃点吧!quot;是啊,即便没好东西,还是一块吃好!在这支那的战场上,能在充满了怀念的亲切气氛中一块吃饭,该是多么开心啊!我真后悔,不该吃过饭再来。
他们的活干完后,饭送到船头的甲板上。是酱油饭,旁边只有一碗咸菜。
我还是被留下吃饭,把两碗泡上水的饭吃得精光。
船的周围一片漆黑,河面上寂静无声。
听说冈松有了女儿,他已经做父亲了。我大概等不到当上父亲就要死了吧!我想这可能是我的命。夜色索绕在我的脚下。
这些船员们,仍是那么朴实,他们的语言直爽、粗鲁、简单,而对人的态度毫不做作,直来直去。与内地那种充满虚伪、疑心和做作的社交相比,这些人让我感受到人间的真情。
他们告诉我,他们从九州的下关出发花了三天三夜,来到上海。他们又说,过去一直以为去遥远的外国是个梦想,去支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事。可是仅仅三个昼夜就来到了。到支那来,已不算什么了,就感觉是到邻居家走了一趟。
由于这次事变,很多人都来到战场,并且所有这些人也都是这种感觉。它改变了日本人头脑中那种在狭小国土上生活的距离观。
住在乡间的人们到京都去四五个小时,都得又是打扮,又是带土特产。现在觉得十分可笑。四五个小时的旅行,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早晨的散步。
冈松问我:quot;怎么样?能得金鹞勋章吗?quot;
我回答:quot;不知道。quot;
也许我过去所起的作用还够不上金鹞奖,但是我绝对问心无愧,我为自己没有做过有愧的事而感到自豪。我相信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凯旋而归。这一点,是我最高兴的。夜深时,我们互祝健康平安后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