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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史郎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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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史郎日记(31)(3 / 5)
破坏,像样的房子已找不到几间了,如同发生过地震一样,房顶塌陷,瓦砾成堆,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我们把床和木板收集起来,拼成一些床铺,蚊子成群地飞着。考虑到夜晚的露水,上面支起了帐篷,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望着月亮。没有风,闷热得很。刚才还为驻扎的喜悦大声交谈,不知何时,声音变得quot;叽叽喳喳quot;小了下来,都因疲倦而酣睡了。

    睡了个懒觉,早晨九点起床。身体倦怠,懒洋洋地起来,赶紧去洗漱。屋前有个广场,枣树上已经结枣。有个黄水塘,跳进去又是洗澡,又是游泳,就到了中午。

    发了三颗明治奶糖,一个批粑罐头,一点点啤酒,两盒香烟(金蝙幅牌)。在行军中发这么多东西还是很少有过的。另外,还发了一点砂糖。

    在屋子的旮旯,放着质量很差的红豆和面粉。我想赶快做点红豆汤,就把发给自己的砂糖拿出来做红豆汤,士兵们贪嘴。因为糖少,如果做得少点的话,就能吃出甜味来,我想多喝点儿,做得很多,结果像水一样没有味道。下午三点,突然来了命令,村下少尉及其他十人得先出发。

    quot;哎呀,哎呀……quot;他们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出发了。

    闲躺在枣树下,吹着凉风,吃着大枣,抽着香烟,望着那绿草如茵的平缓的山坡,心情无比舒畅。山上尽是绿草,而且山坡不陡,倾斜度不高,真想上去散散步。山脚下的高粱地宽阔得如同大海一样,红褐色的丛生的高粱穗波浪起伏。看来这里也种稻,稻秧已长到一尺多高。支那这个国家是个完全安静的国家,一点也听不到机器的声音。我们躺在树阴下,抽着香烟眺望山冈。此时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杂念、担心和痛苦。

    下午,发现一个支那人抱着被子坐在隐蔽处,便用棍棒打他,用皮鞋踢他。

    并不是说他做了什么坏事,而是在我们的眼里,他们等于畜生。不知他患的是睾丸炎还是疝气,他长着个大睾丸,睾丸挨着地。他指了指睾丸,双手拄地在道歉,好像要说是因为生病。但是我没有放过他,你的睾丸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让我看,我又不是医生,你竟敢让我看这个脏东西!我毫不留情上去就踢,他大概受不了,扔下被子,夹着睾丸逃了出去。

    晚饭后,乘凉,月亮缺了一小块。

    quot;驹泽,那个月亮里也住着动物吗?黑黑的那块类似于地球的陆地,白的那块大概是海吧?quot;我远眺着月亮问道。

    quot;也许是吧!你仔细盯住那块黑的看,就像一张笑脸。quot;

    quot;家里的父母亲、兄弟们,还有她,全都正在朝着那个方向,看着天上的月亮吧?我们现在也在看。这样一想,就觉得虽然来到千里之外的这里,但从整个宇宙看来,只不过就像蚂蚁爬。人无论做了多么大的事,与宇宙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quot;

    quot;是啊!好像在做傻事啊,在内地大概正在过盂兰盆节、吃着团子吧!quot;

    驹泽显出很想吃的样子说。

    quot;啊,真想吃甜团子。quot;我叹息道。即使远隔千里,大家仍都对着同一个天空,望着同一个月亮。从宇宙角度看,我们做的事,实在是无聊又渺小,而战争,不管是个人之间还是国家之间,都要分出胜负,输的一方是很惨的。

    quot;喂,怎么样?女人来信了吗?我的三胜根本不给我来信,不过我也没给她写。quot;

    quot;是吗?大概正在和第二个情人一边吃着团子一边赏月吧!quot;

    quot;也许是那样。但是,我根本就无所谓。人一走茶就凉嘛!quot;

    quot;那丫头,可是我年轻时发泄性欲的对象。quot;

    quot;平站辎重兵说了,出征前两人一直同居,那个艺妓从心眼里迷恋他,常常给他钱。可是出征以后,那女的就去朝鲜当了妓女,他从这边寄了四封信,让寄点零花钱来,可是听说一封都没回。他好像彻底明白了——那些青楼女子全都是那种货色。quot;

    quot;是吗?那位人称黑里俏的,就是这种人。quot;我眺望着月亮,想起了三胜。这些女人全都是那样。两人在一起时,对你迷恋得要死,一旦离开,她就会把你全给忘了。她们的热情,如同火焰一样,两人在一起时,爱得气都喘不过来,说:quot;我决不会忘记你。quot;可是分别后,立刻就会忘掉对方而去迷恋另一个男人。我对三胜这个艺妓没有感到丝毫的眷恋,我对她的感情只不过是一种同情的爱,同情她对我献出的强烈的恋情。

    离别就意味着忘却。

    叛国贼鹿地亘(鹿地亘(1003-1982),日本小说家、评论家。原名漱口贡。在东京帝国大学求学期间即参加无产阶级文学运动。1936年赴上海,结织鲁迅、郭沫若等人,组织日本人反战同盟,从事反战宣传。1946年回国,曾被美军以间谍嫌疑犯监禁一年,称为quot;鹿地事件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