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东史郎日记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东史郎日记(27)(2 / 12)
弹打中可就惨不忍睹了。quot;

    quot;进攻的兵力不会太少吧?quot;

    quot;晤,足够了。与其挤成一团去进攻,倒不如人少的好。

    人少一点,奋战一场就行了,而且损失也少。不过,你们去帮忙可太棒了!多保重,好好打!quot;

    quot;我们一定好好干!谢谢啦!也祝你们早日康复!quot;

    就在炮兵特务曹长和伤兵们高声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列车相错而过,终于消失了。运载伤员的列车鸣叫着消失在后方。我们的列车径直将我们运往炮火交叉的战常战争、死、血,诸如此类的字眼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到了晚上列车仍奔驰不息,闷罐车棚上耷拉着光线昏暗的油灯。车厢里塞得比沙丁鱼罐头还挤,士兵们躺也不能躺,只能缩成一团,促膝挤脚地打打盹。昏暗的灯光下,现出石菩萨般排列的士兵,样子十分忧郁。鞋子、杂品袋、防毒面具和水壶等等晃悠悠地从车顶耷拉下来,车角的暗影里,烟头的火光萤火般若明若暗。是不是有人睡不着觉,抽着烟在想他的女朋友?

    耳中全是疾驰的列车摩擦铁轨的声音。

    摇摇晃晃露着昏暗亮光的油灯,也许是没油了,火越来越弱,光线范围不断缩小,变得只能隐约看到油灯周围。我抱着臂,叼着烟望着油灯。油灯的生命再有几分钟就要结束了。

    我的生命可能也只有几天就要结束。很快,只剩下油灯的灯芯闪着炭火般的红光,在漆黑的车厢里微微发亮。油灯漫长而依依不舍的生命终于停止,永远消失了。漆黑一片。真的就像墨一般黑。我掐掉香烟,闭上眼睛,可是却睡不着。

    母亲、父亲、故乡、过去,一切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盘旋。油然回想起同某女度过的快乐时光,心里不由飘飘然起来,真想再次回到两个人的快乐世界。正想着,忽然又与自己正上前线的现实相撞了。

    今天,伤员被送回来,我们则要奔赴炮弹正跳着死亡之舞的前线。而且,也许会像白天见到的那些人一样,头上、手上、腿上缠着绷带给送回来,又或许会吐血死掉,我们的眼前正展开着你死我活的激烈搏斗。

    有生之物总有一天会死,有形之物总有一天会遭到破坏。

    对此我虽然理解,但参战之前在感情上觉得这是很遥远的事,现在却感到切切实实威胁到了自身。所谓去打仗,就跟去送死一样。

    我坚信生死由命。如果神觉得我这种人不活为好,便会杀死我吧?如果他不愿意,觉得让我活下来能起什么作用,那就会让我活下来的吧?我的命是神的自由,而且我只能对神惟命是从。

    未觉一点不安,也未觉任何恐怖。

    是的,生死皆命。所谓命运,是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神奇力量。我虽然无法解释它,但只要相信就够了。

    心无所依,便不踏实。试着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特别的璀璨,但还是希望能活下去。我想再稍许体味一下生,生带着甜香扑来。

    我若为神所爱,那么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让我活下去的吧!

    总而言之,还是下定决心痛痛快快干一场,就等待神的旨意吧。

    列车quot;咣咚咣咚quot;地飞速前进,只有铁轨的碾轧声传入耳中。

    车厢里漆黑一片。什么也别想了,睡觉吧。

    四月二十五日。

    凌晨三点到达临城。发了一瓶汽水和两合啤酒。这次发的东西可真够奢侈的了。下了车烧饭,规定从这里开始行军。

    马上要行军,醉了就不能走了,于是决定把酒装到汽水瓶里带上。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重一点也想带走,真够随便的。

    下午两点出发,走了两里左右后宿营。

    想到带来的酒说不定明天便会融进流到地上的血中,便涌上一股难以言传的痛苦,不由得回忆起从前在家乡的饭馆里,酒席上让妓女陪侍欢饮的情景,实在令人留恋。

    心脏畅快地跳动着。脑子里轻飘飘地做着梦。

    在一处和风吹拂、能眺望到美丽大海的独间,沐浴完毕,披上浴衣,细酌慢饮,陶醉于妓女三味弦的旋律里——若能如此,该有多么快活!想到这,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热热的叹息。

    不不,为那些不该祈望的,或祈望了也不可能实现的事而叹息,实在是愚蠢。

    有时思念故乡,满心皆被思归之情所缠绕——这是软弱之人的哀愁吗?

    夜晚星光闪烁,偶尔从远方传来quot;砰砰quot;几声枪弹回声。

    白天因为行军疲惫不堪,这会儿则围着篝火,坐在草地上,和着风喝着高粱酒,不也野趣盎然,别有情致吗?

    有个年轻的支那人,我本想用来使唤的,可不管问他什么,都回答说不懂得不懂得,叫我来气,真想砍了他的头。我把他手脚捆住扔进棚子里,明天早晨出发时要把他送进地狱。

    自从踏上津浦线,就没见过一天澄净明朗的天空,总是阴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