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去侦察一下,一个小时不到就回来,当心点儿。quot;
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过了铁路,钻过铁丝网的缺口,向潞王坟方向走去,穿过稻田,登上山间小道。
小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我们默默地走着,刺刀尖泛着、白光,只有笨重的靴子声,quot;吧嚓吧嚓quot;在寂静的山间回响。走了一会儿,我们看到左边稻田里横着一具尸体,是昨天下午杀掉的那个家伙。往前走了十五六米,又看到右边有三具尸体。
我杀的那个家伙也紧紧地伏在地上。都是昨天刚杀过的新鲜的尸体,我不想看我亲手杀的那个人,于是尽量不去看。
那个临死前表现不好的四十八岁的男子,蠢笨的身躯被翻了过来,月光可怕地照在他那张难看的脸上。在昨天下午三点,距现在十二个小时以前,还是活生生的那个顽强地乞求饶命的大男人,现在被冰冷的夜露淋湿了,月光在他的尸体上玩耍。
我们来到一条凹凸不平极难走的路上,路渐渐地成为陡坡,我们来到坡顶。野狗在远处的黑暗中quot;嗥嗥quot;地叫着。北支那这个地方野狗很多。
来到山坡,我们看到昨天所杀的尸体还横卧在那里。我们从尸体旁走过,又登上第二个山坡,山峦绵延起伏。我们通过的下边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里。漆黑的夜幕在我们的脚下无限地伸展着。夜空中闪烁着无数的星星,月牙儿像女王似的放射着暗淡的光芒。
我们爬了大半个山,连敌人的影子也没看到,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寒冷的地表隐没在黑暗里,地上的静谧包围着我们,只有星星和月亮在闪烁。有时传来野狗在遥远的黑暗里的嗥叫。
quot;好像没有什么异常。quot;
quot;是没有。quot;
quot;还是流星吧。quot;
quot;可是,立花说确实不是流星,他说是像银白色、红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变细之后消逝了。quot;
quot;是不是鬼火?quot;
quot;鬼火?有鬼火吗?quot;
quot;磷火燃烧倒是有的,或许是野狗叼着尸体跑,尸体中的磷燃烧着。quot;
quot;是幽灵?是昨天杀死的支那佬的幽灵?quot;
quot;南无阿弥陀佛。quot;
quot;什么?什么?不要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quot;quot;南无阿弥陀佛。quot;
quot;别说了。再好好想想。quot;
quot;那好,回去时,我们数数尸体的数目。尸体有二十具就对了。quot;
quot;就这么办吧。quot;
我们顺着原来的路下山,毫无警戒地大声说着话。
quot;昨天的暴风雨真不可思议埃连续几个月都是晴天,又到了春天,竟然下起了冰雹。quot;
quot;是神怜悯这二十个支那佬,降下冰雹来哀悼吧。quot;
quot;你别闹了。quot;
quot;可确实有点这种感觉,因为这场暴风雨来得太突然、大疯狂。quot;
quot;这二十个人应该恨我们。quot;
quot;那当然,没有一个人会感谢你杀了他的,特别是要愤恨东,我们这里杀人的只有东。quot;
quot;说什么啊,我杀的那家伙,一刀就把大脑砍掉,他什么都不会想了。quot;
忽然,那石榴般流血的刀口和血喷出来的情景,在我眼前闪现,我一阵恶心。
quot;你们认为杀死的二十人中最冤的是哪一个?quot;
quot;是那个四十八岁的大男人。因为他说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并且顽强地乞求饶命。quot;
quot;我讨厌了,别说这些吧。quot;
不知是谁最后说了一句,大家一下子都沉默了,但是,谁也没有感到恐怖。战争时期就是这样吧。不久,我们来到前天杀死的十六具尸体的地方。一、二、三、……十六,真是十六个。这些尸体有的头歪着,有的头朝下,有的头仰着,满地都是。断头的躯干发怒地冲着苍天。捅过的尸体像随便扔掉的衣服一样横在那儿。
那个对着荒原上等兵大叫、龇牙咧嘴地傻笑的男人,即使在地狱里也会被这场暴风骤雨蛮横地刮倒吧。
无论哪一具尸体都好像被大地紧紧地吸住,静静的,一动也不动。这时,暗淡的月光徘徊在这些尸体上。
quot;没什么异常,是十六具。quot;
quot;十六。quot;
我们又沉默地往下走,下面的山坡上有四具尸体。我杀的那个年轻人垂着头趴在那里。头后部的刀口在夜色中呈黑红色,干裂了。我突然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quot;回去吧。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