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军官似的悠然地抽着烟,这时赶紧把身体靠在墙上,因为敌人的子弹可能还会从窗户外飞进来,坐在远离窗户的人感到不安全,也拔腿跑到靠窗的墙壁边,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第二小队没打招呼就出发了。我们急急忙忙跨过竹栅栏,在凹地里拼命向前奔跑。来到安全的农田后,把背包卸了下来。命令苦力看守背包,我们进入了突击状态。
在我们前方一百多米处有一个高坡,上面有幢豪华的建筑物。
据说今天夜里要袭击那里。子弹雨点般地打在了地里和树上,我们卧倒在土坟堆后,等待着分队长前进的命令。可是过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第二分队卧倒在我们前面,在分队长的指挥下向前移动。第三分队和我们一样,俯卧在后面。
我和田中、竹桥、熊野、下坂、驹泽卧倒在矮得头一抬就暴露在外的坟堆后面。敌人的子弹非常准确,打在土坟的四周。我们像席子一样紧紧地贴在地上,钢盔沿已插进了地里。太阳把她最后的光芒从地平线转向了空中,夜晚临近了。我们趴在地下近两个小时,感到发闷。于是,大家把脸贴在地上抽起烟来了,突然,敌人的子弹暴雨般打了过来,大概是敌人发现了我们吐出的烟。我们即刻灭掉香烟,继续俯卧着不出声。
最后的光亮越来越弱,黑暗爬上了农田。西本赶回来了,并且骂道:quot;你们这帮家伙在干什么?说是要冲锋的,你们为什么不冲上去!quot;
大家都很愤懑。
quot;什么!不是你小子对我们讲,叫我们在这里卧倒等你回来通知我们的吗?我们等得腿都麻了,你就这么当分队长啊?
还说我们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当队长?quot;我一边在心里直骂一边越过竹丛中的土梗越过土埂,前面有条狭窄的交通壕,第三小队在这里,大家紧握上了刺刀的枪,屏住呼吸,气氛异常紧张。我们紧跟在第三小队队长小野曹长后面,猫着腰等待光亮被黑暗吞噬。
卫生兵下土井小声喊着quot;第三小队!第三小队quot;来到了这里。
曹长并没专指谁,训斥说:quot;卫生兵一个人走到这里都不害怕,你们害怕什么?quot;对!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点也没有犹豫和恐惧。
有人轻声走了过来。原来是第九联队的下士。
quot;命令我们占领那个高地,情况怎么样?quot;他问道。
quot;白天,重炮已对它进行了轰击,那里很坚固,很难攻下。quot;
我回答说。
quot;你们也马上行动吗?quot;
quot;是的。quot;
说完,下士又消失在薄暮之中。
友军的飞机在高空像老鹰一样飞行。我们在堑壕里悄悄地匍匐前进。说好是出动中队所有人员夜袭四方城,所以必须保持联络。quot;中队长!中队长!quot;我喊了两三次,但没有一点曹长精神抖擞,果断地命令道:quot;时间已到,其他小队已经出击了,我们出击!quot;
周围已全黑了下来。神秘、紧张、严峻使夜色显得更加浓重,我们感到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们一步一步地悄悄前进,天黑下来以后,枪声像是告一段落,四周静了下来,远处的枪声不过像敌人自己在发生口角一样。
曹长的日本刀在我的眼前发出清冷的寒光。出了堑壕的尽头,来到了草地。杂草缠在鞋子上,一下子被拉断了。大约前进到一百米的时候,我们听到了瀑瀑的流水声。小河发出哀怜的声音,静静流淌。鞋子里灌满了水,走路时发出quot;扑嗤扑嗤quot;的声音。白天轻易就可过去的小河,现在也不行了。过了小河,是一个斜坡,草长得更茂盛。
我们这支敢死队必须上斜坡。这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quot;我一定要爬在最前面!我跟在曹长的身后前进着。斜坡的上面有敌人。
我想超过曹长走在前头。曹长还是静悄悄地走在我的前头,走在前面就意味着死。走在前面很困难,而跟在人后则很简单。我不止一次想过:我要冲到最前面!但恐惧的巨大引力使我怎么也无法做到。我的神经集中在眼睛和耳朵上,耳朵像马的耳朵一样非常警觉,眼睛大概也像野兽一般闪闪发光。手中的枪紧贴在腰间,遇到敌人,就上去拼刺刀。
爬了三十米左右的时候,小队长quot;刷quot;地高高举起日本刀,大声喊道:quot;哇!哇呀呀——quot;我胸口像被人踢了一脚一样,跟着也quot;哇呀哇呀quot;地喊起来。喊声激发起我的情绪,我就像是疯了似的。紧前面有条壕沟,我发现前面有一个敌人,他正要往右边跑,突然,小队长一刀砍过去,就差一点,没能砍到。千钧一发之际,我打开保险栓,从背后开了一枪,清清楚楚地看见敌人倒了下去。迈过堑壕,继续向前,枪紧贴腰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朝前放枪。我的脑海里只交错着quot;生quot;quot;死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