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道敌人呆在哪儿射击,所以我们一发子弹也没射击。只知道敌人在前方。
轻机枪来到前面。这时,只听quot;氨的一声,机枪手倒了下去。又换了个机枪手。是大山,差不多和我同年人伍的大山。
数秒钟后,大山又捂着眼睛倒下了。敌人的子弹命中了机枪,让它发挥不了作用了。我身后两米处有块凹地,野口一个人蹲在里面。这家伙倒会选好地方!我也想躲进那块凹地里,后退了半米左右,由于前后左右落下的子弹,我最终无法做到这一点。就连这仅仅一米的距离都无法后退。没办法,又趴着慢慢朝前移,把身体藏在棉花地里。我已彻底绝望了。一切只能看运气了。太阳慢慢沉入大地,夜晚快要降临之时,敌人的射击缓和下来了。小队长叫道:quot;后退五十米!quot;
我们一哄而散地往后跑,再度往后退,到达了第四中队所在的位置。
田里四处飞动着像龙卷风一样的成群的蚊子。就像为了要掩盖丑恶的东西一样,黑暗遮住了一切。
为了寻找自己中队的位置,我们离开了第四中队。弄不清中队的位置,我们越来越感到不安,后来不得不在一个农家宽敞的院子里集中。小队长去和大队本部联系了。由于过度的疲劳和饥饿,我们东倒西歪地躺了下来,相互谈论起白天的战斗。夜九点,机枪声疯狂地响了起来,无数的子弹打在了背后的墙上,发出震耳的声音,我们像有弹箐装置般地蹦跳了起来,但中队长、小队长都不在,没有人指挥。第一分队在前,第二分队在右,第三分队在后,大家商量好这样来防备敌人袭击。
quot;也许是自己人打自己人!quot;不知谁叫道。
三十三联队和三十八联队在桃马头村子自相攻击的惨状深深地刻在我们脑子里了。
quot;吹喇叭试试!quot;
quot;对!吹喇叭。quot;
quot;号手!号手!quot;号手不在,他和中队长在一起。
quot;没办法。唱军歌吧!quot;
quot;好主意!quot;有人刚叫出口,就有人唱了起来。
quot;……这里是你家乡……quot;五六个人吼叫似的唱了起来,但是,激烈的枪声压住了歌声。
我们有心决一死战。我们早已不需要指挥官了。面临共同的危险,拥有共同的目的的我们,没有任何意见冲突,商量完人员配置后,我们等着敌人来袭击。
quot;要充分警惕后面的敌人啊!quot;
quot;机枪装好子弹了吗?quot;
quot;投弹手,准备!quot;
quot;大家都上好刺刀了吗?quot;
相互劝戒的喊声在枪声中穿梭往来。我们伏在狭窄的房屋之间等待着机会。子弹飞得很高。
不间断的枪弹声中不时地射来暴雨般的激烈子弹。野口悄悄地藏进了屋子。
混蛋!实在是混蛋!
西原少尉过来了,他靠着房屋右侧的墙壁,在黑暗中凝视着。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响起喊声。
quot;袭击!quot;我们握紧手里的枪。
quot;真狂妄,敢来夜袭!quot;
quot;他妈的,打他五六发掷弹筒,怎么样?quot;
quot;要是误伤友军可就麻烦了。quot;
quot;哪能呢?友军部在房子里。quot;
quot;好!那我打了。quot;
quot;咚——咚——quot;掷弹筒在黑暗中爆炸。
我们在黑暗中寻找了一阵,想要发现敌人的踪影,但没有发现。只有激烈的子弹声震耳欲聋,一个劲地刺激着我们的神经。过了一阵,既唤不起勇气又感觉不到精神振奋的唢呐似的喇叭声响了起来,是敌人的喇叭。这让我觉得有种滑稽感。枪声、喊声和喇叭声在黑暗中相互吞噬着。估计有五六个敌人的大声说话声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quot;喂!是敌军!小心点哟。quot;
我端着枪站在左边墙角处。一个敌人从前面过去了。在我这个位置用刀就能刺着他,但我心里确实害怕。这是我一生当中第一次用刀刺人。我不禁蔑视起自己的胆怯,想刺出去。这时,西原少尉说:quot;别刺!quot;我幸好没刺,停下了手。敌兵提着枪,左手拿着夺来的日本防毒面具,说着话从这里过去。
尽管提醒过了,但还是有人把防毒面具和背包放在了路边。那只防毒面具现在在敌人的手上,而且,防毒面具成了秘密武器。敌兵从西原少尉面前经过的时候,少尉用白天捡来的青龙刀砍了过去。但是,刀没有碰到敌人的身体。敌兵机灵地转了个身,用自动步枪乱射一通。我立刻开枪射击。轻机枪手也端起轻机枪扫射一气。一发也没打中,敌人在黑暗中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