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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男子走近跟我讲话。他的心灵似乎很健全,可却具有种相当令人难耐的犬儒主义味道。他嚼着从一个圆锥形纸袋里拿出的薄荷叶,他的手指甲被污垢弄得那么黑,真让我困惑。
quot;找,quot;他对我说,quot;我整个一生都是个无政府主义者。我只吃禾木科植物,有时再吃只兔子。找喜欢你,不过还有一位我更喜欢的人,要是我对你讲出来,你不会相信的。因为我本人也不相信他是约瑟夫(显然这是指约瑟夫·斯大林人相反,另一位,希特勒,要是你刮去他一点儿表皮,你就会在那儿发现尼采。这个希特勒是个morros decon,他独自一人踢一脚就能让欧洲完蛋。而找,我才不在乎他们的欧洲呢。你明白吗广
离开我之前,他给我看他的薄荷包,并狡黠地着眼睛补充了一句:
quot;敬礼。大胆行动吧厂
这时在思想领域巴塞罗那达到了极为混乱的境地,同它相比,巴别尔塔为混乱就显得有点儿孩子气了。出现了各种派别,它们彼此分裂、冲突,一眨眼就转变了,每过一天普遍的仇恨便加重了一点儿。有三个共产主义党派,其中每一个都自认是唯一正统的;有三四个很少区别的托洛茨基主义派别;有一些不问政治的工会组织;有一些社会主义的工会组织;有好几个或多或少从属于西班牙无政府主义联合会的无政府主义团体;有纯粹的斯大林主义者组织;有分离主义者组织;有左翼的共和主义者团体;如此等等。这种情况是左派方面的,因为右派方面也同样不和。大家都预感到不久西班牙将会发生某种惊人的事情,发生一场大洪水,大主教、三角钢琴、腐烂的驴子将倾泻而下。一位费格拉斯的农夫当着我的面找到了关于国家形势的确切定义:
quot;如果政治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那么我们终将陷入一潭无法拔脚的泥浆之中,哪怕耶稣基督本人正好降临人间,也会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时光广
我们一回到巴黎,就从贝克尔街七号搬到高盖街七号。我觉得这幢现代住宅是建筑家们发明来惩罚穷人的。而我们就是穷人!无法据有路易十五的五斗橱,我们为朝阳的大窗洞选择了一些镀铝的桌子,一些到处摆放的镜子。加拉具有一种天赋,能在她一到来后就使一切焕发出光彩。可这种近乎修道士般的朴素却唤起了我对豪华事物的爱好之情。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长在浴室里的一棵柏树。
我第一次体验到人们在巴黎等我,我的不在造成了一种真空。可怎么继续下去呢?我在巴塞罗那的两场演讲治愈了我残存的反常的极度羞怯的毛病。我现在明白了我能随心所欲地激起公众的热情和疯狂,我有种日益增长的欲望,想让自己感到在接触一个quot;新的肉体quot;,一个喷受到战后污染的新国家。这就是美国!我想去那儿,带上我的计划,把我的面包放到这块大陆上。朱里安·列维刚刚给我寄来一些剪报,它们都是关于他才在纽约用我的软表和另一些借给他的画举办的一个小型展览会的。并没卖掉什么画,可这个展览会显示出一种理解,它远比欧洲批评家的理解客观,也远比他们熟悉情况。在巴黎,人人都进行判断,并且从他的芙学偏好出发宣布一种唯一的观点。在欧洲,我仅仅被一些相互拉扯攻击的支持者包围着。在美国,这种内战还没有触及到人们。那在我们这里已经揭示出未来悲剧梗概的现象,在他们那里只是一种消遣。美国的立体主义,除了具有一种已经结束的经验意义之外,从没有什么重要性。远离斗争、不偏不倚、既没获得什么也没失掉什么、既无要捍卫的也无要攻击的,美国人能使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本能地看到那最令他们印象深刻的人,也就是说看到我。在欧洲,当人们认为美国不会有诗的直觉和理智的直觉时,人们就错了。要是他们没犯错误,这并非由于传统或趣味,而是由于一种返祖性的审慎。美国凭它尚未受损的生物学的深刻的基本力量选择的,要比凭经验和心灵选择的好。它知道自身缺什么、它没有什么。而它在精神领域所缺少的那一切,我将用我偏执狂的作品带给它。
我开始形成的关于美国的观念,通过我跟纽约现代美术馆馆长艾尔弗雷德·巴尔的会见得到了证实。我在诺埃尔干爵府上的一次晚宴期间认识了他。他是个苍白的年轻人,脸色很不好。他那断断续续的动作很像觅食的鸟儿在一跳一跳。实际上,他寻觅着当代的各种价值并明智地区分出良美。他对现代艺术的知识让我觉得难以置信。熟悉了永远无视毕加索的法国各博物馆馆长,我发觉他更出色。巴尔夫人预言我如果亲自去美国,我在那儿的未来是闪光的。我和加拉已经决定了这次旅行。唉!没钱怎么办呢?
这时,我遇到一位美国女人,她在艾尔门农维尔森林买下了太阳磨坊。列耐·克列维尔向她介绍了我们并把我们带到她家吃中饭,这是在她那套巴黎的住房里。这顿午餐,除了台布和盆碟是黑色的,一切全是白色的。要是拍张照片的话,负片就像是正片。我们吃的东西全是白色的。大家只喝奶。窗帘、电话、地毯都是白色的,女主人本人一身白色的穿戴。她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