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它高高耸立在玛格拉上面,宽阔的河水环绕其下。城壁上的花朵、气势雄浑的日出,使我们深有感触。菲亚谢里诺的陋室中只有三个房间和一间厨房,我尽量使其居住舒适。我怎么安排它,这并不是问题,因为我们一整天几乎都在屋外度过。在室外吃饭,长时间散步,天色渐暗以后归来,在楼下的房间里升起火。我相信我和劳伦斯的结合主要是借助于生存的奇异。生存中发生的任何事物,无论大小都对我们产生吸引力。
不过,我们却受到了金钱上的打击。纽约的出版商拿到劳伦斯著作的几本样书后,给我们寄来了25英镑的汇款。由于我没钱花了,劳伦斯便说,quot;这些钱你花了吧。quot;于是我拿着汇票去了斯培西亚的银行。谁知,银行职员说汇票日期有误,必须将它退回纽约。这一送便一去不复返了。以后几年间,劳伦斯就没得到过美国寄来的版税。这种卑劣的事情常常不知不觉地使劳伦斯发怒。那样的事情既不该去想,也不该去做,可为什么要为那样的事耗费精力呢?然而我感到生气的是我们被当作傻瓜给骗了。后来,我们好几次碰到类似的事。由于他的工作带有危险性,所以他的财政基础也不安定。为此,我想,之所以他认为我这人不错的原因正是因为我不希望他在社交界出头露面,不非要他成为有钱人的缘故。不过,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就不那么有价值了。我喜欢贫穷。我没想过要在世界上出人头地。
我们认识了许多在斯培西亚湾周围拥有别墅的美国人和英国人。他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我对劳伦斯说,quot;我不想成为一个骗子。我不想告诉他们我俩还没有结婚。因为他们知道事实真相后,就不会和我们来往了。quot;
汉廷顿小姐是个有魅力的天主教徒,她对我们感到很困惑。她说,quot;我喜欢你们俩,所以我要批评你们。你们确实错了。你们的生活是罪恶。quot;她太困惑了,我有些同情她。好象她也曾遇到过同样的情况,而她采取了另一种作法似的。然而我带着喜悦和希望接受了事实的结果,我认为我选择了我自己的正确途径。我至今还不明白真正的社会价值为何物,全社会的游戏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说,社会的标准根本不真实,其游戏也不值一顾。冬天,我们在菲亚谢里诺过得很愉快。在那里,他写了起初称之为《姐妹们》的。爱德华·加尼特看后,不喜欢它。这使劳伦斯很烦恼。因为加尼特没有迎合他。可是我说,quot;你不是打破了古老的标准、开拓了新的领域了吗?quot;人们都说我糟踏了他的天才,其实并非如此。
劳伦斯经常很忙。他教会我唱好多首歌。我俩在黄昏时分要唱上几个小时。他很喜欢我的嘹亮声音。他唱时声音很小,但他象真正的艺术家那样,以绝妙的方式表达了音乐和他的灵魂。
我俩还在一起绘画。在我看来,他神情专注,一边掭着画笔,一边用敏捷的动作挥笔在画纸上。我画起来漫不经心,象是半玩半画。他不理解我,他做任何事情都把全部身心投入其中。
我想起了钢琴从斯培西亚运来时的情景。那是用小船从海上运来的。船上还有3个意大利人,他们非常担心连人带琴沉入海底。小船上下颠簸,看上去极为危险,连我们也心惊胆颤。终于,他们到达了多石的岸边。在代号为quot;AvantiItalianiquot;的暴风呼啸中,钢琴抬进了我们的小屋。
圣诞节来了。我们请了埃利德的亲戚,大约是12个农民。当晚,他们给我们唱歌,对我们非常友好。埃利德的上年纪的母亲费利切和老帕斯奎尔唱了二重唱。漂亮的路易吉也在。她采摘橄榄时的姿态实在是太美了。和路易吉热恋的马埃斯特罗也在,他是从泰拉罗来的,不过,由于女方的身分高点,男方显得有点不般配。他俩结婚没结我不知道。有时也常常出现悲剧,这就是我被病魔降伏。我们虽没有触犯上帝的法律,但由于我们违反了人间的法律,所以我们是要遭报应的。我和劳伦斯得到了很多,而相反,许多人由于缺乏爱和温柔理应得到报应,可尽管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想要得到它。并且,这还是人间永久的法则。过分的幸福在我们人间是不被允许的。我和劳伦斯有时想到,那是不是超越了人类的幸福领域了呢?他——我所了解的年轻的劳伦斯在世界大战粉碎了他对人类文化的信赖以前是非常幸福的。
我问他,quot;文明是什么?人类创造的这个我所不理解的世界到底是什么?quot;
他说,quot;它宛如人类生出的一棵树。它注定成长、开花,然后死去。quot;我时时在想,劳伦斯是英国文化之树上长出的最后一枝新枝。不管英国文化是死是活,(我希望我没死)劳伦斯是那棵生长很久、高耸入云的大树的最后的新枝。
他总是一种绝对的、不可否定的人。他经常坚定地说,quot;最终人们是不能否定我的,即使人们想那样干,也不会拿我先开刀。quot;我也认为是这样。
人生有机械的嘈杂声。在马达的鸣响中,在各种声音中,意义渐渐地失去,一切意义都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