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完满性不能一时都被认识,而是日复一日地发现一些新的,因此我们不能一下子对上帝有一个完满的观念,这个观念是随着我们的知识的增加而不断完满起来的。你接着这样说:当然不应该奇怪,上帝在创造我的时候,把这个观念放在我里边,就如同工匠把标记刻印在他的作品上一样;这个标记也不必一定和这个作品不同。可是,只就上帝创造我这一点来说,非常可信的是,他是有些按照他的形象产生的我,对这个形象(里面包含有上帝的观念),我是用我领会我自己的那个功能去领会的,也就是说,当我对我自己进行反省的时候,我不仅认识到我是一个不完满、不完全、依存于别人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停地倾向、希求比我更好、更伟大的东西,而且我同时也认识到我所依存的那个别人,在他本身里边具有我所希求的、在我心里有其观念的一切伟大的东西,不是不确定地、仅仅潜在地,而是实际地、现实存在地、无限地具有这些东西,而这样一来,他就是上帝。不错,所有这些,表面上看起来都非常正确、非常漂亮,我并不说它们不对;然而我还要问,你是从什么前提上推出来的这些东西。因为,我以前所反驳的那些,姑且搁下不管,我要问你,假如真把上帝的观念在我们心里就如同工匠的标记刻印在他的作品上一样,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个标记是用什么方式刻印的?它是什么样形式的?你是怎么去辨认的?如果它和作品或东西本身没有不同,那么难道你自己不过是一个观念吗?你不过是一个思维方式吗?你既是刻印的标记,同时又是刻印的主体吗?你说非常可信的是,上帝是按照他自己的形象创造的你。
实在说来,这话用信仰和宗教的光明是可以相信的;但是,除非你假定上帝是有一个人的形象,这话怎么能用自然的理性去领会呢?这个相似性在什么上呢?你不过是灰和尘土,你胆敢跟这个永恒的、非物体性的、广大的、非常完满的、非常荣耀的、以及尤其重要的是,对我们暗淡无光的、软弱无能的精神来说,非常不可见的、非常不可理解的东西相似吗?
你曾经面对面地看见过他,把你和他比较,以便相信你是和他相象的吗?你说这是非常可信的,因为他创造了你。相反,就是因为这个,它才是不可信的。因为作品永远不能和作者相似,除非作品是作者用把自己的本性传过去的办法生出的。
可是你并不是上帝用这样的办法把你生出来的;因为你不是他的儿子,你也不能分有他的本性;你仅仅是被他创造的,就是说,你仅仅是被他按照他所想出的主意而制造的;因此,你不能说你和上帝相似,就如同你不能说一座房子和一个泥瓦匠相似一样。而且即便是这样,而假定你是上帝所创造的这一点,你还没有证明。你说:你领会出这个相似,同时你又领会出你是一个不完全、依存于别人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停地希求更伟大、更好的一些东西。可是,既然上帝相反地是非常完满、完全不依存于别人、非常自身满足无缺,他是非常大、非常好的,为什么这不反而是一个不相似的标记呢?不必说当你想到你是依存于别人的时候,你不是因此就立刻想到你所依存的是你的父母以外的人,或者,假如说你想到的正是你的父母以外的人,你也没有理由说明为什么你相信你和他相似;也不必说,奇怪的是为什么其余的人,或者是,假如你愿意的话,其余的精神们,和你领会的不一样,既然主要的是毫无理由认为上帝没有把他自己的观念象刻印到你心里那样也刻印到他们心里。肯定地说,仅仅这一点就再好不过地足以证明这不是上帝亲手刻印的一个观念了,即:假如是上帝亲手刻印的观念,那么所有的人就都会有同样的标记刻印在精神上,他们就都会用同一的方式、同一的样子领会上帝了;他们就都会把同样的一些东西归之于上帝,就都会对他有同样的感觉;可是我们所看到的却与此恰恰相反。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已经谈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