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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与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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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精神性与世俗精神性(2 / 4)
使用,简而言之,就是孟德斯鸠所称的共和品德。最近,世俗性的概念已经被歪曲。但是佛教的同情与基督教的仁慈相比,情况又如何?

    马蒂厄——同情这一概念典型地反映了用西方语言表达东方思想的困难。在西方,“同情”一词有时使人想到一种屈尊的怜悯,一种以与受苦者之间的距离为前提的怜悯。而在藏语里,nyingje,人们将它译为“同情”,其意思是“心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应当统治我们思想的人或物。根据佛教,同情乃是救治一切形式的痛苦尤其是痛苦的原因,如无知、仇恨、敌意等的愿望。这种同情一方面以受苦的人为参照,另一方面则以认识为参照。

    让-弗朗索瓦——你是不是认为同情与仁慈相似?

    马蒂厄——仁慈是同情的一个表现。对于这种天赋的练习固然是佛教的一个基本美德。我们将天赋分为多种形式,物质的天赋,即食物、金钱、衣物;“对抗恐惧”的天赋,旨在保护那些处在危险中的人,拯救别的存在者的生命;最后是教育的天赋,它给予存在者以摆脱无知桎梏的手段。天赋的这种种形式在佛教国家中总是在被实践着,所以就有这样的事,一些行善者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分送给那些穷人。在西藏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事例,一些人受到这种仁慈理想的启发,为了拯救他人的生命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与基督教的仁慈是相对应的。再者,为了最终消除痛苦,还应当反思痛苦的根源,于是,人们就意识到是无知孽生了战争、复仇欲、顽念,以及所有的使存在者遭受痛苦的东西。

    让-弗朗索瓦——在同情与爱之间有什么区别?

    马蒂厄——爱是同情的必要补充。没有了爱,同情便不能存在,更不能发展。爱被定义为愿望,即希望所有的存在者都找到幸福和幸福的原因。在这里,我们所说的爱,是指对于毫无差别的一切存在者的、无条件的、彻底的爱。男女之间的爱、对我们亲友的爱,常常是占有性的、排他的、有限的,并且混杂了自私的情感。人们至少希求得到与自己所给予的东西相当的东西。这样一种爱可能看上去深刻,但是如果与我们的期待不相称,它很容易就消失。另外,人们给予他亲人的爱常常伴随着一种对于“外人”、对于那些有可能对我们和我们所爱的人构成威胁的人的距离感,甚至是恶意。真正的爱、真正的同情则能扩展到我们的敌人身上,而混杂了眷恋的爱与同情则不能拥抱我们视为敌人的人。

    让-弗朗索瓦——那么,爱的概念在佛教里也是重要的,而不仅仅是在基督教里?

    马蒂厄——它就是觉醒之路的根。但是真正的爱不应该被集中、被限制在一个或几个特定的存在者身上,被沾染上片面性。此外,它应当是完全不求私利的,不希求任何的回报。所以,沉思的主要课题之一就是从想到人们深深爱着的某个人开始,让这种慷慨的爱的情感充满我们的心灵;然后,打破这个限制的外壳,将这种爱延伸到那些我们只感到一种中立的情感的人身上;最后,我们将所有那些我们视为敌人的人也容纳进我们的爱之中。这便是真正的爱。知道有人对我们怀有恶意,这不能影响真正的同情,因为这种同情是建立在这样深刻理解的基础上的,即这个“敌人”完全和我们一样,也要求幸福,害怕痛苦。

    让-弗朗索瓦——那么,在佛教的同情与基督教的仁慈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马蒂厄——在《圣经》中被描述的那种对邻人的爱,与佛教的爱和同,清完全相应。而且,从理论上来说,这也是所有那些大宗教所共有的。在佛教中,人们将另外两种美德与爱和同情联系在一起。其一就是要为他人的优良品质和幸福感到高兴,并且希望这种幸福继续下去并增大,面对他人幸福的这种欣喜是对抗嫉妒的反毒剂。另一个则是不偏和镇定,将爱、同情和善意既施给我们所亲爱的人,也施给陌生人和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将我们自己的幸福与无限多的存在者的幸福相衡量,很清楚,前者的重要性与后者的重要性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另外,还必须意识到我们的快乐和痛苦是与他人的快乐和痛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能够在每天的生活中体会到在这样两类人之间存在的差异,一类人完全关心他们自己,另一类人,他们的精神总是转向别的人。前一类人总是不自在不满足。他们心灵的狭隘损害了他们与他人的关系,而他们又很难从他人那里得到任何东西。他们不停地叩着一扇扇门,却从无人回应。相反,那有着一种开放的精神并很少关心自身的男人或女人,总是注意他人的幸福。他拥有一种灵魂的力量,使得他自己的问题几乎不能影响他,尽管他不要求,别人却给他以关心。

    最终,正如我已经提到的,佛教的爱和同情是与智慧——即对于事物的本质的认识——不可分的,并且其目标就是要将他人从无知中解放出来,因为无知乃是他们不幸的始因。正是这种智慧、这种才智给予同情所有的力量。

    让-弗朗索瓦——人们是不是会反驳说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很具体?在我们这时代,存在着一种对于人们所称的社会问题诸如不平等、犯罪、吸毒、流产、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