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欧洲联盟原则上禁止这种拖网。
马蒂厄——但尤其是日本和台湾地区,还在继续破坏海洋。
让-弗朗索瓦——在你刚刚说的这番话中,有一些思想是为佛教所专有的,而另一些则早已被所有那些有良好意愿的人陈述过。创建一支多国军事力量以控制各国军事力量,这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国际联盟的想法,也是当今联合国的想法,也是欧洲联盟的想法,后者想要创造一种将各国家军队纳入其中的欧洲军队。这种理想定期地重新出现,就像定期举行有关裁军的会议一样。更为极端的理想,乃是你认为的,只要人们还没有完成对所有个体本身的改变,只要人们还没有一个接一个地使所有个体变得非暴力,就根本谈不上阻止如同在波斯尼亚发生的人类群体间的相互残杀。那么好了!将世界和平的希望建立在人类本质的改造之上的哲学是非常多的。我甚至可以说,所有的智慧,那些伟大的乌托邦空想,所有那些伟大的宗教,它们也寄希望于这种可能性。一直到现在,这总是一个失败!使人一个接一个地变得和平,以使得总数的累加最终达到一个总体反对暴力的人类,这个想法显得在实践上是不能实现的。至少我们这个世纪在这条道路上几乎没有前进。
马蒂厄——当然,可是反过来,将越来越约束人的法律,甚至是一套极权制度,强加给一些不驯服的个体,这种从“外部”进行的改造,不仅从长远来说是不可实现的,而且也是根本上邪恶的。人们可以在一段时间里采取严厉手段,但是受压迫者最终总是会表达自己的不满,并以和平的或暴力的方式将自己从压迫者的奴役下解放出来。他们会找到办法获得武器并使用武器。
让-弗朗索瓦——唉,并不仅仅是受压迫者!
马蒂厄——当然,人类是不完善的,即使是在一个佛教国家里,他们也并不总是运用佛教的原则。
让-弗朗索瓦——我们所认识的那些大宗教更经常地是背叛了他们自己的理想。例如基督教,它也是建立在非暴力之上的。基督不是曾说“向那打了你的一侧脸的人,呈上另一侧”和“你们要互相爱”吗?而教会则不顾这一切,将时间用于消灭那些拒绝归依基督教的人,或是那些敢于讲授与教皇理论不同的理论的异端分子——甚至还参与进教会根本不懂的一些科学问题之中,例如,在伽利略的时代,关于地球是否自转的问题。人类表现出与他意欲主张的理想截然矛盾,这种能力就这样一直存在于整个历史之中。我怀疑这会不会给佛教有可能在西方造成的影响强加某些限制。
马蒂厄——也许正相反,一些从佛教中得到启发的人试图将这些宽容的原则运用到实践中,而宽容使西方的这些实践者变得可爱。不管怎么说,首先必须建立与自己的和平,即内部裁军,然后是在家庭中的和平,然后是村子里的和平,直到在民族中乃至在民族之外的和平……通过表达这些思想,佛教希望帮助人们重新发现他们自己的精神传统。所以我们根本不是持一种传教的态度(attitude missionnaire)。宗教极端主义、完整主义(nitegrisme)的涌现,也许是出自这种感觉,即我们的时代严重地缺乏传统价值。但是,这种感觉不应当引起对那些,确切地说是由于丧失精神的基准点而迷失方向的人的粗暴拒绝。这样一种反应是丧失智慧的,甚至是丧失理智的。因为应当按照人们本来的样子,就在他们所在之处,对待他们,帮助他们欣赏生存的根本价值,而决不是消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