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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与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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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精神科学? -2(2 / 7)
   让-弗朗索瓦——终究还是存在一些物理规律。

    马蒂厄——这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明显。我们其实可以认为隐藏在现象世界中的实在性可以用不受主观性约束的数学术语来表达。但是,正如阿兰·华莱士所概括:“数学公理一直到晚近的年代都被看成是不必要去证明的明显事实。而在上个世纪,一些数学家指出,例如欧几里德的那些公设,既不正确也不错误,它们只不过是一些‘游戏规则’。……现在,一切都很清楚,数学公理是直接或间接地来自我们的经验,而且我们也不能说数学包含着一个完全不依赖于经验的实在性的所有规律。”根据这种断定,人们不能在现象的背后觉察出稳定的实体,这一说法也是与人们在某些印度教哲学中发现的一种见解——也就是“普遍典型”的见解——相对立的,比方说,存在于每棵树中的典型的“树”,或者也可以说,也许作为所有存在事物的本质的典型“存在”。

    让-弗朗索瓦——这恰恰是柏拉图所说的理念!

    马蒂厄——在这点上像。佛教否定这个概念说,如果存在这样一棵典型的树,则必须是每棵都是同样的。因此,所有的树就应该在同时、以同样方式出芽。因为,一个持久的实体不能是某种变化并多重的事物的原因。确实,制造或增大,这一简单行为,摧毁了实体的持久性,因为它在此前和此后都不再是同一个了。

    让-弗朗索瓦——我们既不应当混淆公理和公设,也不应当将物理学和生物学中的认识与数学的公设等同对待,物理学和生物学中的认识是在观察、理论和实验中的一种持久的往复运动,而数学实质上是一种先验的科学。但我们的意图并不是要投入一场科学哲学的讨论。我们继续来谈东西方相似性,印度教哲学也许比佛教更接近于柏拉图的哲学,因为,对于柏拉图而言,“自在的树”存在于超感觉世界(le monde supra-sensible)里,而所有存在于可感觉世界也就是现象世界里的树,可以说乃是这棵自在的树的复制品(copie),是“理性的”树的“可感觉的”复制品。因此,它们中任何一棵都不能反映出自在的树的完美。比方说,想要画出理念之树的那位完美的画家,就应当遵循柏拉图哲学的教导,以拥有绝对理念(idee absolue),也就是自在的树的范本,以便画出理念的树而不是现象的树,因为后者不过是自在的树的无数不完美的复制品之一。……柏拉图表达他对绘画的蔑视说,一个画一张床或一张桌子的画家是在制作复制品的复制品。人们在随便什么房屋内发现的现实的桌子,都已是存在于超感觉世界中的自在的桌子的复制品。所以,根据画家的画而再制造的桌子,又是一种更加低级的真实。由此而产生了这种纠缠,即由于不断运动而不可认识的感觉世界与关系到理性实体的超感觉世界的对立。我们是不是能认为印度教的哲学与这种看法相近,佛教是不是反对这个看法?

    马蒂厄——应该说,就两者都思考现象背后的固定实体这个意义而言,柏拉图的理念与印度教的“普遍实体”之间有某些共同点。而佛教则从事一番复杂的讨论,为的是驳斥一切持久实体之存在。最受佛教指责的印度教论点就是有一个全能的创造者,即印度教徒心中的“自在天”(Isite creatrlce permanente)的思想,这个实体自给自足,它没有先于它的原因,并且它通过一种有意志行为而进行创造。佛教辩证法一点一点地驳斥这种思想。比方说,我们来考虑一下全能(tout-puissance),因为一个造物主必须是全能的:如果造物主不“决定”创造,那么他就丧失了他的全能,因为创造活动在他的意志之外就已进行了。而如果他有意志地创造,他也不是全能的,因为他是在他的创造欲影响下进行创造。

    让-弗朗索瓦——这与埃利亚的芝诺①的那些悖论一样漂亮。

    ①埃利亚(Elaia)为古代大希腊(今意大利半岛之南部)城市,其地为今意大利之卢卡尼亚城。埃利亚的芝诺(Zenon dElee)约生于公元前四九○年和前四八五年间,为著名哲学家巴门尼德(Parmenides)的弟子。他试图以一系列的悖论来证明运动之不可能性。他最著名的悖论有“箭永远不能到达靶”和“兔子永远追不上乌龟”等。按他的说法,一个运动物如要达到一个点,必须首先走完它与该点之距离的一半,而在此之前必须走完一半的一半,然后一直如此下去,直至无穷。称埃利亚的芝诺是为了区别于斯多葛学派的创始人基提翁的芝诺(Zenon de Citium)。

    马蒂厄——一个造物主能不能是个持久的实体?不能,因为他在完成创造之前后是不同的。他其实成了“有所创造的人”。另外,如果他创造了整个宇宙,这必须意味着宇宙的所有原因必须存在于他身上。然而,因果律——羯磨(Karma)——的基础之一就是,一个事件,只要其发生的全部原因和条件还未被集合在一起,就不能发生,而当它们被集合在一起了,它又不能不发生。这一来就是说,造物主或是永远都不能够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