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他们驾驶着双马力的雪铁龙汽车或是靠招手搭车而穿越土耳其、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走上通向印度的道路。我当时还被武术吸引,想要去日本。
①印度城市,为锡金、西藏、不丹和印度的交易市场。于一八一六年被英国人设立为印度孟加拉邦的首府。
但是看了阿尔诺和弗雷德里克·勒布瓦耶带回的图像,听了这些朋友的话,听到他们对在喜马拉雅山所遇的一切的描述……这一切使我决定到那里去,而不是去别处。
让-弗朗索瓦——那么,阿尔诺·戴雅尔丹的电影。
马蒂厄——有多部,《西藏人的使命》和《安详之地喜马拉雅山》(包括《智慧的子孙》和《瑜伽信奉者之湖》),共四个小时。人们在这些电影里长时间地看着这些精神大师……他们的外貌,他们说话、教育人的方式。这是一种活的、非常能给人以启发的证明。
让-弗朗索瓦——这些电影在电视上转播了吗?
马蒂厄——从一九六六年开始,即被转播了多次,最近又以录像带的形式重新出版。这是一些不同寻常的资料。
在人类历史上也许从无先例的事实是,西藏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是在修会里,他们是和尚、尼姑、洞穴中的隐修士、在寺院里教学的学者。精神实践在那里无可争议地是存在的首要目的,就是世俗的人自己也认为他们的日常活动,不论多么不可缺少,与精神生活相比,都是次要的。整个文化就这样被集中在精神生活中。
让-弗朗索瓦——我同意你的看法……阿尔诺·戴雅尔丹的电影。你说它们使你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亲身感受。你能不能分析并区形容一下这种感受?
马蒂厄——我当时有这样的感受:我觉得我看到一些人,他们自身即是他们传授的事物的图像……他们看起来那么引人注目。我当时还不能明确地把握为什么,但是最使我震动的,是他们符合我们理想的圣者、完人、哲人;而这样一类人,人们在西方显然已几乎再找不到了。这是我想像出的阿西兹的圣弗朗索瓦①,或是古代的伟大哲人的图像。这幅图像在当时对我来说已变成了一纸空文:我不能去与苏格拉底相会,去听柏拉图的一番谈话,去坐在阿西兹的圣弗朗索瓦的脚下!而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些人,他们仿佛是智慧的活的榜样。于是我对自己说:“如果有可能在人类方面达到完善,那一定就是如此。”
①即圣弗朗切斯戈,旧译为圣方济各,意大利教士,天主教圣方济各会的创立者。于一一八一年或一一八二年生于意大利之阿西西城,一二二六年卒。被后人尊为意大利的主保圣人。
让-弗朗索瓦——关于你下的定义,我刚才正要对你说,强调古代哲学的特征……也就是理论与实践的一致,这几乎是老生常谈。对于古代的哲学家而言,哲学并不简单地是一种知识传授,一种理论,一种对于世界或生命的解释。它是一种存在方式(maniere detre)。他的哲学,他和他的学生们在他们的生存中实现它,至少是和他们在自己的谈话中使之理论化一样。在这些西藏人身上,一开始就打动你的,乃是一种接近(approcion)。在古代哲学的阶段,并不存在一种相比于东方来说是根本性的差异。
①即马可·奥勒里乌斯(Marcus Aurelius),生于公元一二一年,卒于一八○年,罗马帝国安托尼努斯王朝皇帝,自公元一六一年起在位。统治期间,对威胁罗马帝国的蛮族进行了长期的战争。以斯多葛派的智慧。节俭和对哲学与文学的强烈兴趣而著称。著有以希腊文写作的《自省录》。
马蒂厄——差不多是如此,只是西藏的大师们并不试图制定一种学说,而是要成为一种千年传统的忠诚而完备的保管者。不管怎样,证实仍然存在着一种活的、可到达的、像美好事物的橱窗一样提供给人们的传统,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安慰。在书本中进行了一番知识旅行之后,我现在可以从事一种真正的旅行。
让-弗朗索瓦——原谅我打断你……哪些美好事物?你领会了这个学说中的什么东西?自己成为一种学说的化身是不够的,还必须使这种学说有一些价值!
马蒂厄——我那时对于佛教没有任何概念,仅仅看见这些哲人——虽然只是通过一部电影所能够透露出的那一点点东西——就使我预感到一种有着深刻启发意义的完善。这是一种通过对比而看到的希望的源泉。在我成长的环境中,由于你,我遇到一些哲学家、思想家、戏剧家;由于我的母亲,画家雅娜·勒图默兰①,我遇到一些艺术家和诗人……例如安德烈·布勒东(Andre Breton)②;由于我的舅父雅克—伊夫·勒图默兰,我遇到一些著名的探险者;由于弗朗索瓦·雅科布,我遇到一些来巴斯德学院举行讲座的大学者。我就这样被引导着与很多方面的有慑服力的人物相交往。但是,在同时,他们在自己的学科中显露出的才华并没有必然引起这样一种东西,我们称这种东西是……人的完善(Perfection humaine)。他们的才能、他们的知识和技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