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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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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馆传奇 二(2 / 4)
不出,我斜着头笑了,她逗着我的下巴还是问:

    ldquo;说呀!rdquo;

    我们俩这时是蹲在箱子旁,我很清爽地看着她的脸,刘海儿被风吹倒在一边,她好像一个什么人,我却想不出。我 回答她说:

    ldquo;我猜的。那么rdquo;我又低声地问她:ldquo;我管小桂子她爹叫什么呀?rdquo;

    ldquo;叫叔叔呀!rdquo;

    ldquo;我已经有叔叔了。rdquo;

    ldquo;叔叔还嫌多?叫他思康叔叔好了,他排行第三,叫他三叔也行。rdquo; ldquo;思康三叔,rdquo;我嘴里念着,ldquo;他几点钟回家?rdquo;

    ldquo;他呀,rdquo;秀贞忽然站起来,紧皱着眉毛斜起头在想,想了好一会儿才说:ldquo;快了。走了有个把月了。rdquo;

    说着她又走进屋,我再跟进去,弄这弄那,又跟出来,搬这搬那,这样跟出跟进忙得好高兴。秀贞的脸这时粉嘟嘟的了,鼻头两边也抹了灰土,鼻子尖和嘴唇上边渗着小小的汗珠,这样的脸看起来真好看。

    秀贞用袖子抹着她鼻子上的汗,对我说:ldquo;英子,给我打盆水来会不会?屋里要擦擦。rdquo;

    我连忙说:

    ldquo;会,会。rdquo; 跨院的房子原和门房是在一溜沿的,跨院多了一个门就是了,水缸和盆就放在门房的房檐下。我掀开水缸的盖子,一勺勺地往脸盆里舀水,听见屋里有人和秀贞的妈说话:

    ldquo;姑娘这程子可好点了吗?rdquo;

    ldquo;唉!别提了,这程子又闹了,年年开了春就得闹些日子,这两天就是哭一阵子笑一阵子的,可怎么好!真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这路毛病就是春天犯得凶。rdquo;

    我端了一盆水,连晃连洒,泼了我自己一身水,到了跨院屋里,也就剩不多了。把盆放在椅子上,忽然不知哪儿飘来炒菜香,我闻着这味儿想起了一件事,便对秀贞说:

    ldquo;我要回家了。rdquo;

    秀贞没听见,只管在抽屉里翻东西。

    我是想起回家吃完饭还要到横胡同去等妞儿,昨天约会好了的。

    又凉又湿的裤子,贴在我的腿上,一进门妈妈就骂了:

    ldquo;就在井窝子玩一上午?我还以为你掉到井里去了呢?看弄这么一身水!rdquo;妈一边给我换衣服,一边又说:ldquo;打听打听北京哪个小学好,也该送进学堂了,听说厂甸那个师大附小还不错。rdquo;

    妈这么说着,我才看见原来爸爸也已经回来了,我弄了一身水,怕爸爸要打骂我,他厉害得很,我缩头看着爸爸,准备挨打的姿势,还好他没注意,吸着烟卷在看报,漫应着说: ldquo;还早呢,急什么。rdquo;

    ldquo;不送进学堂,她满街跑,我看不住她。rdquo;

    ldquo;不听话就打!rdquo;爸的口气好像很凶,但是随后却转过脸来向我笑笑,原来是吓我呢!他又说:ldquo;英子上学的事,等她叔叔来再对他说,由他去管吧!rdquo;

    吃完饭我到横胡同去接了妞儿来,天气不冷了,我和妞儿到空闲着的西厢房里玩,那里堆着拆下来的炉子、烟筒,不用的桌椅和床铺。一只破藤箱子里,养了最近买的几只刚孵出来的小油鸡,那柔软的小黄绒毛太好玩了,我和妞儿蹲着玩弄箱里的几只小油鸡。看小鸡啄米吃,总是吃,总是吃,怎么不停啊!

    小鸡吃不够,我们可是看够了,盖上藤箱,我们站起来玩别的。拿两个制钱穿在一根细绳子上,手提着,我们玩踢制钱,每一踢,两个制钱打在鞋帮上ldquo;嗒嗒rdquo;地响。妞儿踢时腰一扭一扭的,显得那么娇。 这一下午玩得好快乐,如果不是妞儿又到了她吊嗓子的时候,我们不知要玩到多么久。

    爸爸今天买来了新的笔和墨,还有一叠红描字纸。晚上,在煤油灯底下,他教我描,先念那上面的字:ldquo;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rdquo;

    爸爸说:

    ldquo;你一天要描一张,暑假以后进小学,才考得上。rdquo;

    早上我去惠安馆找秀贞,下午妞儿到西厢房里来找我,晚上描红字,我这些日子就这么过的。 小油鸡的黄毛上长出短短的翅膀来了,我和妞儿喂米喂水又喂菜,宋妈说不要把小鸡肚子撑坏了,也怕被野猫给叼了去,就用一块大石头压住藤箱盖子,不许我们随便掀开。

    妞儿和我玩的时候,嘴里常常哼哼唧唧的,那天一高兴,她竟扭起来了,她扭呀扭呀比来比去,嘴里唱着:ldquo;hellip;hellip;开哀开门嗯嗯儿,碰见张秀才哀哀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