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遠的眼睛馴服我來自山鄉的野性。
歲月往復,
我們已習慣於波希米亞式的漂泊,
我們永遠歡歌破落美麗的天堂,
對於那已經古老的,
鑽石般的夜城裝點的小窗的懷念,
對於窗前的木瓜樹和井泉的懷念,
那海、那山、那些優雅的雲和霧,
那六月的黃昏和四月的苦雨……
是我們快樂地創造的支柱啊!
許多個藍色的夜晚,
我開始在木質的田野上耕耘,
我的汗滴在這塊無垠的、
深情的土地上,
像真的莊稼漢一樣,
時刻擔心這一犁一鋤的收成。
你在我的身邊,
我在你的夢邊,
爐上的水壺鴿子似的
在我們生活的田野上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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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那麼寧靜,
夢,夜霧般地游徙在書本的叢林中。
你酣睡的呼吸像對我輕輕呼喚,
我勞動的犁聲,
是你的呼喚的接應。
我常在夜晚完成的收穫,
我每次都把你從夢中喚醒,
當我的收穫攤在床前,
你帶著惺忪的喜悅,
像個阿拉伯女孩
擁著被子只露出兩眼,
和我一起分享收穫的恩賜。
自然,
世上的一切都有歉收的災難,
我也帶著失敗忿把你喚醒,
你就像一個不幸的農婦那樣,
撫慰你可憐的夥伴。
你常常緊握著我這和年齡完全不相稱的粗糙
的大手,
母性地為這雙大手的創傷心酸,
我多麼珍惜你從不過分的鼓勵,
就像我從來不稱讚你的美麗一樣,
要知道,一切的美,
都不能叫出聲來的啊!
今天,
時光像秋風吹過芳草叢生的湖邊,
你褐色的面頰已出現最初的漣漪,
你驕傲的黑髮也染上了第一次的秋霜,
我們雖然還遠離著
彭斯致瑪麗﹒莫裡遜的情歌的年齡,
還遠離著那可憐的彼德洛夫套著雪橇,
送他老伴上城看病的年齡,
雖然
我們彷彿還剛剛學會一點
做父母的原理,
我們還和孩子一道頑皮、
一樣淘氣地做著鬼臉。
我們還為一件有趣的玩具心醉,
雖然……即使是一百個quot;雖然quot;,
親愛的,
畢竟我們已經跨進了成熟的中年。
讓我們倆一起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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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過去的年少,微笑地告別吧!
向光陰致意,
一種致意;
一種委婉的惜別;
一種英雄的、不再回來的眷戀;
一首快樂的輓歌。
我們的愛情,
和我們的生活一樣頑強,
生活充實了愛情,
愛情考驗了生活的堅貞。
我們有過悲傷,
但我們蔑視悲傷,
她只是偶爾輕輕飄在我們發尖上的游絲,
不經意地又隨風飄去。
我們有太多的歡笑,
我們有太多的為中年的歡笑
而設想的旅程,
在我們每一顆勞動的汗珠裡,
都充滿笑容,
中年,是成熟的季節啊!
我們划著船,
在生活的江流中航行,
我們是江流的主人,
我們欣賞重疊的、起伏著的浪濤,
我們從船底瀏覽幻想的風雲,
也曾從峽谷絕壁兩岸
聞到幽蘭的芬芳。
小船經過廣漠的、陽光的平原,
有時也開進長著橘柚和荔枝的小河,
看到那使人心醉的紅瓦白牆的、
冒著炊煙的小屋……
我們快樂的小船,
今天站著兩上年輕水手,
他們和我們年輕時那麼相似,
那滿頭油亮的南方人的黑髮,
那遠航人的前額和眼睛,
那適於風雨的寬闊的肩膀,
他們凝視著願望的大海的方向,
有一天,將要接過我們的舵和槳。
中年是滿足的季節啊!
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