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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蛤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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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流浪者(6 / 6)
过目的明确。

    可是鼹鼠这会儿吓坏了,挡在他前面,盯住他的眼睛看,看到这双眼睛闪闪发亮,一动不动,变成一种变幻不定的灰色——这不是他那位朋友的眼睛,而是另一只动物的眼睛!他狠狠地抓住他,把他拽回屋里,扔在地上,按住他。

    河鼠拼命地挣扎了一会儿,接着好像一下子没有了力气,躺着一动不动,精疲力竭,双目紧闭,浑身哆嗦。鼹鼠马上扶他站起来,让他坐到一把椅子上。他瘫痪着坐在那里,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很快就歇斯底里地干哭起来。鼹鼠关紧房门,把那个背包扔进一个抽屉锁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桌子旁,坐在他朋友身边,等候这场奇怪的发作过去。河鼠渐渐地沉入不安的睡梦中,不断惊颤,发出模糊的话语,对于没开窍的鼹鼠来说,这些话又奇怪,又杂乱,又陌生;接着河鼠沉沉地睡熟了。

    鼹鼠心中十分着急,离开他一会儿,忙着去料理家务;等他回到客厅,天已经黑下来,他看见河鼠在他离开时的原来地方,完全醒了,可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垂头丧气。鼹鼠匆匆地看了一下他的眼睛,不由得感到十分高兴,这双眼睛又像原先那样清晰和恢复深褐色了;接着鼹鼠坐下,打算使他快活起来,帮助他说出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怜的河鼠尽力一点一点地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可本来就大都是暗示性的东西,他怎么能用冷冰冰的词句说出来呢?萦绕在心中的大海之歌,怎么能想出来告诉别人,海鼠那成百个回忆的魅力,又怎么能重现呢?甚至对他自己来说,如今禁咒打破了,魅力消失了,几小时前像是必不可免和唯一的事情,如今他也觉得很难说出来了。这就毫不奇怪,他这一天的经历没有办法跟鼹鼠说清楚。

    对于鼹鼠来说,有一点却是显然的:一场发作,或者说是一场侵袭,已经过去了,他又康复过来,虽然还留下反应,垂头丧气。他这时对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未来日子预示的一切快乐和季节变换必然带来的变化,似乎失去了一切兴趣。

    于是鼹鼠故作冷淡地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正在收割的庄稼,堆得像培似的大车和使劲拉车的马,越来越多的草垛,升起在布满麦捆的田地上空的庞大月亮。他讲到四周变红的苹果,讲到在变成棕色的榛子,讲到果酱、蜜饯和酿造甜酒;渐渐自然而然地谈到仲冬、这时候的乐事和在家里过的温暖生活,说到这里,他说得简直抒情极了。

    河鼠也慢慢开始坐起来插话。他呆滞的眼睛渐渐亮堂起来,无精打采的神气好一点了。

    巧妙的鼹鼠很快溜开,拿着一支铅笔和几张只有半张的纸回来,把它们放在桌子上,放在他朋友的胳臂时旁边。

    “你有很久没写诗了,”他说。“你今天晚上可以试一下,这总比……对,比这样胡思乱想好得多。我认为你会觉得好一点的,只要你写下点什么……只要你押几个韵。”

    河鼠厌烦地把纸推开,可是考虑周到的鼹鼠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当他过了一会儿重新偷看的时候,河鼠已经专心致志,两耳不闻天下事,一会儿写,一会儿吮他的铅笔头。说实在的,他吮铅笔头比写字的时候多得多,不过鼹鼠高兴的是,他的药方到底开始见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