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追多远。现在注意,准备好我一叫你就跳下去!”
他们堆起更多的煤,火车飞也似地钻进隧道,火车头向前直冲,轰轰隆隆地响,直到最后他们在隧道另一边冲出来,到了新鲜空气和平静月色当中,看到了铁路两边黑糊糊的救命森林。
司机关掉蒸汽,刹住车,癞蛤蟆下到踏级上,等火车慢到跟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时,只听司机一声大叫:“好,跳下去!”
癞蛤蟆往下一跳,滚下路基,站起来一点没有受伤,赶紧钻到森林,躲了起来。
他探头看出去,只见他那辆火车重新加快速度,在远处不见了。
这时从隧道里冲出那辆追赶的火车头,又是咆哮,又是拉汽笛,它上面那群衣服五颜六色的人挥动着他们手里各种各样的武器,哇哇大叫:“停车!停车!停车!”
等到他们过去,癞蛤蟆开怀大笑——自从被投入监狱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笑。
可是他很快就停止大笑,因为他一下想到,现在已经很晚,天又黑又冷,他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森林里,没有钱也吃不上晚饭,离开家和朋友仍旧很远;刚听过火车的隆隆声和格格声,这死一般的寂静叫人毛骨悚然。他不敢离开隐蔽着他的树木,因此往森林里钻,只想离开他身后的铁路越远越好。
在牢墙里囚禁了那么多个礼拜,他现在觉得森林又古怪又有敌意,他想它是要开他的玩笑。欧夜鹰响起它们机械的咕咕声,使他觉得森林里满是搜索他的狱卒,离他越来越近。一只猫头鹰无声无息地向他扑来,用它的翅膀扫了一下他的肩膀,使他吓得跳了起来,断定这是一只手;接着猫头鹰像飞蛾似地掠了过去,发出低沉的“呵!呵!呵!”笑声,癞蛤蟆觉得他无礼极了。
有一回他碰到一只狐狸。狐狸停下来,用一种嘲笑的眼光把他上下打量,说:“你好,洗衣妇!这个礼拜少了一只袜子和一个枕头套!小心点别再出这种事了!”接着狐狸窃笑着神气活现地走了。癞蛤蟆四下里看,想找块石头向狐狸扔过去,可是一块石头也没有找到,这件事比什么都使他气得厉害。
最后他又冷,又饿,又筋疲力尽,找到一个树洞躲了进去,在那里尽力用树枝和枯叶勉强给自己做了一个舒服的床铺,在上面美美地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