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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蛤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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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黎明时的吹笛人(2 / 4)
了装又在欢迎他们,就像它溜走了,穿上这崭新的服装悄悄地回来,微笑着同时含羞地等着,看它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是不是还认识它。

    两个朋友把他们的小船拴在一棵柳树上,登上这个静悄悄的银色王国,耐心地搜索矮树丛、树洞、地道、水沟、坑壕和干河道。他们又重新下船,划到对岸,就这样一路沿着河找过去,这时月亮静静地嵌在没有云的天空上,虽然离开那么远,却尽它的可能帮助他们寻找;直到时间到了,它不得不向地面沉落下来,离开他们,神秘又一次笼罩着田野和小河。

    接着慢慢地开始发生变化。地平线变得更清楚,田野和树木更可以看出来,不过样子不同了,渐渐没有了神秘的气氛。一只鸟忽然尖声鸣叫,又不响了;一阵微风吹来,吹得芦苇和香蒲沙沙响。

    这时鼹鼠在划船,在船尾的河鼠忽然坐直身子,激动地竖起耳朵听。当他仔细盯着河岸看时,鼹鼠划得很轻,只让船能向前移动,不由得惊讶地看着河鼠。

    “没有了!”河鼠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他的座位上,“那么美,那么奇怪,那么新颖!它结束得这么快,我简直希望我从来没听到过它。因为它已经引起了我的渴望,那简直叫人痛苦,好像什么都变得没意思了,只想再听到那声音,永远听下去。不对!它又来了!”

    他叫道,又一次竖起耳朵。他出神了,半天一声不响,入了迷。

    “现在它在消失了,我开始要失去它了。”他不久以后说。

    “噢,鼹鼠,它多美啊!一连串的欢乐,远方笛子细柔、清晰、快活的呼唤!这种音乐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它是甜蜜的音乐,但更是强烈的呼唤!划吧,鼹鼠,快划!因为这音乐和呼唤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鼹鼠十分惊讶,可是照他说的做。“我可什么也没听见,”他说,“我只听见风在吹响芦苇、草丛和垂柳。”

    河鼠一点也不回答,好像他的确又听到了。他全神贯注,万分激动,浑身颤抖,全部心思被这新的、神圣的东西所控制,它攫住了他无能为力的灵魂,震撼着它,犹如一个没有力量然而幸福的婴儿在强有力的怀抱里。

    鼹鼠默默地不断划着桨,很快他们就来到这条河分流的地方,一条长长的回流流到一边。早已放开舵的河鼠把头微微地动了动,让鼹鼠把船划到回流上去。天色越来越亮,现在他们能够看见河边鲜花的颜色了。

    “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了,”河鼠高兴地叫道,“现在你一定听见了!

    啊……到底……我看出来你听见了!”迸着气发着呆的鼹鼠停止了划船,那流水般的快活笛声像一个浪头似地向他扑来,把他卷走,完全控制了他。他看到他伙伴脸颊上的泪水,低下头来,明白了。好大一会儿他们停在那儿,被岸边的紫色黄莲花擦着;接着清楚而迫切的召唤和令人陶醉的旋律一起压服了鼹鼠,他机械地又向船桨弯下腰去。亮光不断地加强,可是没有鸟儿像在黎明时习惯的那样歌唱;除了那天堂的音乐,一切都寂然无声。

    当他们滑动着前进时,在他们两边,草原上丰饶的草那天早晨好像无比地新鲜和翠绿。他们从来没见过玫瑰花这样鲜艳,垂柳这样浓密,绣球菊这样香气扑鼻。这时满耳是离近了的水坝的喃喃声,他们意识到他们此行快到头了,不管前面将是什么,它正在等着他们。

    宽阔的半圆形泡沫,反射的光和闪烁的绿水长拱,这巨大的水坝把整条回流拦断,用旋涡和一道道泡沫扰乱了整个平静的水面,用它庄严和使人安静的轰轰声压下了所有的其他声音。在水流当中,在水坝闪亮的激浪怀抱里,一动不动地兀立着一个小岛,岛的边上围着柳树、银色的桦树和桤木。它沉默,含羞,可是充满深意,把它所有的一切藏在一层轻纱后面,直藏到那个时刻到来,时刻一到,那些被召唤和被选中的人就来了。

    两只动物慢慢地、毫不迟疑地、带有一种庄严的期待心情穿过起伏不平的喧闹河水,把他们的船停泊在小岛布满鲜花的岸边上。他们静悄悄地上岸,拨开开着花、喷着香的树丛向前走,它们把他们带到岛上,直到他们站在一块翠绿的小草地上,它四周围着大自然自己的果树——酸苹果、野樱桃、野刺李。

    “这是我的梦乡,这是音乐为我奏响的地方,”河鼠恍恍惚惚地悄悄说,“在这里,在这块神圣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就在这时候,鼹鼠忽然产生一种巨大的敬畏感,这种感觉使他的肌肉变成水,使他的头垂下来,使他的脚站在地上不能动。这不是惊恐——他实在感到异常平静和快活——但这是一个袭击他和控制了他的敬畏感,他不用看就明白,这只能意味着一个令人敬畏的精灵离得非常非常近了。他好容易转过脸去找他的朋友,只见他在自己身边受了惊,吓坏了,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他们周围鸟栖的浓密树枝里依然一片死寂;光线越来越亮。

    他也许会永远不敢抬起他的眼睛,可是笛声现在虽然停了,召唤却好像仍然不容分说地支配着他。哪怕死神就在等着马上打击他,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