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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蛤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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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温暖的家(5 / 5)
…噢,河鼠!”他失望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眼泪眼看要掉下来了。

    “我们怎么办呢?我们没东西招待他们!”

    “这些事你就交给我吧,”当家作主的河鼠说。“来,你这个带着手提灯的!上这边来。我要跟你说句话。好,你告诉我,在夜里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店铺开着门吗?”

    “嗯,当然有,先生,”那只田鼠恭恭敬敬地回答说。“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我们那些店铺一天24小时开着门。”

    “那么你听我说!”河鼠说道。“你马上带着你的手提灯去给我弄来……”

    他们嘁嘁喳喳说了一阵,鼹鼠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记住,要新鲜的!……不,一磅就够了……你一定要买巴京斯那家的,别的我不要……不,只要最好的……你要是在那里买不到,就到别的地方问问看……对,当然是要新鲜做的,不要罐头……那好,尽你的力办吧!”

    最后一个硬币登一声从一个爪子落到另一个爪子里,那田鼠带了一个大篮子和他那盏手提灯去买东西,匆匆忙忙走了。

    其他田鼠在那把高背椅上坐成一排,晃着他们那些细腿,充分享受炉火的乐趣,烤着他们的冻疮,直到觉得它们有点麻辣辣为止;鼹鼠想引他们随便聊天,没有成功,就大问其家史,让他们逐个背他们众多的弟弟的名字,这些弟弟看来都太小,今年还不能让他们出来唱颂歌,不过他们希望很快就能得到父母的同意出来。

    这时候河鼠正忙着在查看一瓶啤酒的牌子。“我发现这是老伯顿牌,”他称赞说,“聪明的鼹鼠!这是真正的好酒!现在我们可以加点糖和香料,烫烫热做甜酒!把东西准备好吧,鼹鼠,我来开瓶塞。”

    没花多少工夫就把酒调好,然后锡壶放到炉火的红心里;很快每一只田鼠都已经在呷酒、咳嗽和打噎(因为只要喝一点点热甜酒,后劲却很大),擦眼睛,哈哈大笑,忘记自己一生当中曾经挨过冻。

    “这些小家伙还会演戏,”鼹鼠对河鼠解释说,“他们全都自编自演。演得还挺不坏呢!去年他们给我们演了个呱呱叫的戏,讲一只田鼠在海上被海盗捉住,逼着他划船,等到他逃出来回到家,他的心上人已经当了修女。对,是你!我记得你也参加演出了。站起来背两段。”被他叫到的田鼠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咯咯笑着,把房子环视了一圈,却还是把嘴闭得紧紧的。他的伙伴叫他背,鼹鼠哄他和鼓励他,河鼠甚至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他;可是一点也不能使他不怯场。他们全都忙着埋头对付他,就像船夫抢救一个早已溺水的人,这时门闩咔嗒一声,门打开了,提着手提灯的田鼠重新出现,篮子重得他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篮子里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倒在桌子上,再也顾不上谈演戏的事了。

    在河鼠的指挥下,大家都被安排去做什么事,或者搬什么东西。几分钟工夫,晚饭做好了,鼹鼠像做梦似地坐在首席,看见刚才还一无所有的桌面上摆满了美味可口的食物,看见他那些小朋友毫不迟延地大吃起来,满面红光;接着他让自己放开肚子大吃——因为他实在饿了——那些像变戏法变出来的食物,心想这次回家到底是多么快乐啊。他们一边吃一边谈过去的时光,那些田鼠向他谈当地最新的消息,尽量回答他忍不住提出的成百个问题。河鼠简直不说话,只是关心让每个客人吃到他想吃的东西,多吃一点,并且细心关照,不让鼹鼠为任何事情操心烦恼。

    客人们最后千谢万谢,说出一连串的节日祝贺,上衣口袋里塞满了给家里小弟弟小妹妹的东西,叽叽呱呱地走了。

    等到最后一个出去以后把门关上,手提灯的丁丁声消失,鼹鼠和河鼠把火拨旺,把他们的椅子拉近,烫热甜酒,临睡前再喝一杯,开始谈这漫长一天的种种事情。

    最后河鼠打了个特大哈欠,说:“鼹鼠,老伙计,我准备倒下了。说瞌睡还不够。那边一张床是你的吗?那好,我睡这一张。这是一间多么好的小屋子啊!样样东西都那么方便!”

    疲倦的鼹鼠也很乐意这就上床睡觉,很侠便兴高采烈、心满意足地让他的头枕到他的枕头上。可是在他把眼睛闭上以前,他让它们再环顾一下他的老房间,它在火光中实在丰富多采。火光照亮了各种熟悉和友好的东西,它们不知不觉地早已成为他的一部分,如今正毫不埋怨,微笑着,迎接他回来。

    他这时候正处在机智的河鼠悄悄地给他带来的那种心情的框框里。他清楚看到这一切是多么普通和简单——甚至是多么狭小;可是他也清楚看到它对他有多么大的意义,具有在一个人的存在中类似锚地的特殊价值。他根本不想放弃新的生活和它的光辉前景,抛弃太阳、空气和它们贡献给他的一切而爬回家来老待在这里;上面的世界太有力量了,即使在下面这里,它还是在呼唤着他,他知道他必须回到那更大的活动舞合会,不过想到有这个地方可以回来还是美好的,这地方完全属于他自己,这些东西是那么高兴又见到他,只要他回来,永远可以指望它们会同样欢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