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他先是一转脸,觉得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凶恶的小三角脸,从一个洞里盯着他看。等到向它转过身来,那东西不见了。
他加快步子,快活地关照自己别去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下去就会没有个完。
他经过另一个洞,又一个洞;接着……是的!……是的!确实有一张窄长泪脸,长着冷峻的眼睛,在一个洞里一闪不见了。
他犹豫了一下……打起精神继续向前走。接着忽然之间,好像一直就是如此远近的几百个洞,每一个洞看着各有一张脸,出现得快去得也快,全都用恶意和憎恨的眼光瞪着他:全都冷峻、恶毒和凶狠。
他想,只要他能离开旁边这些洞,就不会再有那些脸了。于是他离开小路,溜进林中没有人踩过的地方。这时候呼啸声开始了。
他最先听到时,这声音很微弱很尖厉,在他后面远,可它还是使得他急急忙忙向前走。接着,这声音依然很微弱很尖厉,却是在他前面远处,他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想要转身回头走。当他还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时,声音在两边响起来,好像此呼彼应,通过整个森林直到的尽头。不管它们是什么动物,它们显然都起来了,充分警惕,作好准备。可他……他就只有独自一个,赤手空拳,无处求救;黑夜却在降临。接着嚓嚓响起来。他起先以为这只是落叶际么轻柔。接下来它带有均匀的节奏,他于是明白,这只能是小脚的嚓嚓声,不过还是离很远它是;在前还是在呢?听下来众多是是在前,接着又好像是在后,接着又好像又是在前又是在后。声音大起来了,多起来了,直到他靠到这边靠到那边着急地听时,这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他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倾听时,一只兔子穿地看了一阵,接着转脸找鼹鼠,想问问他是不是知道有个什么好字眼可以押韵。这树沿里,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河鼠!这真是你吗?”
河鼠爬进树洞,在里面找到了鼹鼠,鼹鼠已经精疲力竭,还浑身在哆嗦个不停。
“唉呀,河鼠!”他叫道。“我吓成那样,你真想也想不出来!”
“噢,我完全能想出来,”河鼠安慰他说。“你真不该这么出来,鼹鼠。我尽了我的力量使你别这么干。我们这些住在河岸的居民难得独自上这儿来。一定要来至少也是结着伴来的,那就没事了。再说这里要注意的事成百成千,这些事我们知道,可你还不知道。我说的是口令、标志、有效力的话,还有装在你衣袋里的植物、你要背诵的诗、你要玩的把戏和巧计。你知道的话,这些东西再简单不过,但你是小动物,就得知道这些,不然你会有麻烦。当然,如果你是獾或者水獭,那又是另一回事。”
“勇敢的癞蛤蟆先生独自上这儿来的话,一定不会在乎的吧,对吗?”鼹鼠问道。
“那癞蛤蟆老兄?”河鼠尽情大笑着说。“他独自一个才不会在这儿露脸呢,哪怕给他一帽子金币也不干,癞蛤蟆不会来的。”
鼹鼠听到河鼠这样随便大笑,又看到他的木棍和闪亮的手枪,高兴极了,不再哆嗦,开始觉得胆子更大,也比较恢复常态了。
“好,”河鼠马上说,“我们的确得振作起精神来,这就动身回家,趁天还有点儿亮。你要知道,在这儿过夜可是怎么也不行的。只说一点就够:这儿太冷了。”
“亲爱的河鼠,”可怜的鼹鼠说,“我实在抱歉极了,不过我简直精疲力竭,这却是事实。要我回家的话,你怎样也得先让我在这儿再休息一会儿,好恢复恢复我的体力。”
“唉,那好吧,”好脾气的河鼠说,“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反正这会儿就要黑透了,过一会儿应该有点月光。”
于是鼹鼠钻到干树叶里去伸直身体躺下,很快就睡着了,虽然睡得很不安稳;而河鼠也尽可能盖得暖和点,耐心地躺在那里等着,手里抓住一把手枪。
等到鼹鼠最后醒来,他精神好多了,又回复到他平时那种神气。
河鼠说:“好了!让我看看外面是不是全都安安静静的,然后我们实在非走不可了。”他走到他们那避难所的洞口,把头伸出去。
接着鼹鼠听见他轻轻地自言自语说:“啊!啊!这儿……在……下了!”
“下什么呀,河鼠?”鼹鼠问道。
“下上雪了,”河鼠简短地回答,“或者应该说:下下雪了。雪下得挺大的。”
鼹鼠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朝外望,看见曾经使他那么担惊受怕的森林完全变了样。所有的洞穴、树洞、水坑、陷阱和其他旅行者担心的东西全都一下子不见,到处铺着闪闪发亮的仙境中的地毯,看去实在可爱,叫人舍不得用粗鲁的脚去践踏它。满天是很细的雪粉,碰到脸颊有一点刺痛的感觉。黑色的树干被下面射上来的光照出来。
“唉,唉,没有办法,”河鼠思索了一会儿以后说。“我想我们还是得动身,就碰碰运气吧。最糟糕的是,我不能确切知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如今这场雪把一切都完全变得认不出来了。”
的确是这样。鼹鼠认不出这是原来的森林。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