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高采烈地叫道。“或者可以说是天下最好的房子。”他忍不住又加上一句。
这时候河鼠用胳臂肘顶顶鼹鼠。很不巧,他这样做让癞蛤蟆看见了,他顿时满脸通红。就这样难堪地沉默了片刻。接着癞蛤蟆一下子又哈哈大笑。
“对,河鼠,”他说,“你知道,这只是我的老脾气。不过这房子还不算太坏,对吗?你知道,你自己也是十分喜欢它的。好,你听我说。让我们讲正经的吧。你们正是我所要我的。你们得帮我个忙。这件事再重要不过了!”
“我想是关于你划船的事吧。”河鼠用天真的口气说。“你已经划得不错了,虽然水溅得还是太厉害一些。只要更耐心,多练习,你可以……”
“哼,划船,呸!”癞蛤蟆打断他的话,觉得十分倒胃口。“那是孩子玩的无聊游戏。我早就不干了。划船只不过是纯粹浪费时间。你们本该更明事理,但我看到你们把全部精力那样毫无目的地浪费掉,我简直是难过透了。不,我已经发现了一件真正的事情,一生中唯一值得去干的工作。我打算把我的余生部奉献给它,我只能为过去浪费在琐碎小事上的年月感到后悔。跟我来吧,亲爱的河鼠,还有你这位亲爱的朋友,如果他肯赏脸的话,不用走远,只走到马厩那儿,你们就看到你们将看到的东西了!”
他说着带路上马厩去,河鼠带着极其怀疑的表情跟在后面。到了那里,他们看见一辆吉卜赛人大篷车从车房里拉到了外面露天里,新簇簇的闪闪发亮,漆成鲜黄色,用绿色衬托,车轮是红色的。
“你们瞧!”癞蛤蟆叫道,叉开了腿,神气得不得了。“这辆车才是一个人真正的生活。阳关大道,尘土飞扬的公路,石楠丛生的荒地,公地,一排排的灌木,起伏的丘陵!帐篷,农村,乡镇,城市!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旅行,变换地方,有趣,兴奋!整个世界呈现在你面前,地平线不断变化!告诉你们吧,自从制造这种车以来,这是最好的一辆,毫无例外。上车看看它的内部装璜吧。全是我亲自设计的,是我!”
鼹鼠兴趣太大了,兴奋极了,急忙跟着他上车蹬,钻进篷车。而河鼠只是哼了一声,把双手深深地插到他的口袋里,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车里确实布置得非常紧凑舒适。一些小睡铺——靠墙招起来的一张小桌子——一个炉子,一些柜子,几个书架,笼子里一只小鸟,还有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瓦罐、煎锅、水壶和茶壶。
“一应俱全!”癞蛤蟆打开一个柜子,得意他说。“你们看——饼干、罐头龙虾、沙丁鱼——你们要干什么有什么。这里是苏打水——那里是烟草——信纸、熏肉、果酱、扑克牌和骨牌——样样你们都可以找到。”
他们重新下车级时,他一个劲儿他说下去。“我们今天下午动身的时候,你们会发现一样东西也没有忘掉。”
“对不起,”河鼠嚼着一根干草,慢腾腾他说,“我是不是听到了你说什么‘我们’、‘今天下午’、‘动身’?”
“好了,你这位亲爱的好河鼠,”癞蛤蟆求他说,“别又用那种硬邦邦和傲慢的口气说话了,因为你知道你怎么也得去。没有你我就怎么也对付不了,因此请你认为这算是讲定了,不要再争——就这件事我受不了。你绝下会想老死在你那条乏味的老臭河上,住在岸边一个窟窿里,跟一只小船打一辈子交道吧?我要让你看看世界!我要使你变成一只动物,我的好伙计!”
“我全不管,”河鼠固执他说。“我不去,这是没有还价的。我就是要照老样子老死在我那条古老的河上,仍旧住在一个窟窿里,仍旧跟小船打一辈子交道。还有,鼹鼠也要跟我在一起,像我一样做,对吗,鼹鼠?”
“当然对,”鼹鼠忠心耿耿他说。“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河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定是什么。不过你知道,他的话听起来也许倒是……嗯。挺有趣的!”他难过地加上一句。
可怜的鼹鼠!冒险主活对他来说太新鲜,太刺激了;它的这个新鲜劲儿太有诱惑力了;他头一眼看见这辆黄色的篷车和它所有的小摆设就给迷上了。
河鼠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就发生动摇。他不爱看别人失望,他喜欢鼹鼠,几乎愿意做任何事情来使他得到满足。癞蛤蟆紧紧盯住他们两个看。
“进去吃点中饭吧,”他使用外交手腕说,“我们不妨好好商量商量。有事情我们不必匆匆忙忙作出决定。当然,我实在无所谓。我只要给你们两位快乐。‘活着为别人!’这是我一生中的座右铭。”
吃中饭时——这顿中饭当然是呱呱叫的,正如癞蛤蟆庄园的一切东西都是呱呱叫的一样,——癞蛤蟆简直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不去理会河鼠,却像摆弄竖琴一样摆弄那位没有经验的鼹鼠。他天生是一只健谈的动物,总是受他的想像力左右,爱用那么鲜明的色彩来描绘旅行中的景色、露天生活和略边的快乐。
鼹鼠听着听着,兴奋得在他那把椅子上坐也坐不住了。不管怎么说,3 个人看来很快都认为去旅行当然是定下来的了。
河鼠虽然心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