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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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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观望的烟火(2 / 6)
候,春天提着一口袋的冰激凌。

    他陪着她坐在路边的白色木椅上,看着她吃完了所有的冰激凌。她说,当我很开心或者很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吃很多很多的冰激凌。

    那你现在是很快乐还是很悲伤呢?

    春天没有回答,只是笑。

    我曾经有个哈根达斯的理想。我一直在努力。

    哈根达斯的理想?那是什么?

    是一个秘密的理想。不能说。春天调皮地笑,然后睫毛上凝了亮晶晶的东西。

    城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春天,没有说话。因为城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究竟是脆弱的还是无比坚强的。或者都是,或者都不是。好象一朵水晶玫瑰,比谁都冷,比谁都坚硬,可是比谁都容易破碎。

    你知道吗,这个城市里用手帕的男人已经很少了,你的手帕很干净,蓝白色格子。同我的床单一样。春天笑着说。

    春天你好好睡,我先走了。城站在春天的家门口微笑着说。

    把你的地址给我吧,我整天呆在家里没事,我想我可以写信给你。

    春天把手伸到城的面前。城问,你做什么?

    春天说,写在我的手上,如果它们没被擦掉,我就给你写信。

    梦里大火梦外大雪

    大雪收拢了所有的方向

    载满大雪的蓝眼睛后面

    站着 另一场大雪

    四月上海 我们一直仰望同一个天空,可是我们一直无法相见

    城没有再看见春天。好象这是预定要发生的一样。城没有意外。

    对于城来说,春天就像是这个春天里的一个美丽的幻觉,一段精致恍惚的旋律,一片呼啸而过的投影,在一个夜晚一场繁华之后就消失了。上海的柳絮越飞越多,城觉得都有点像北京了。春天来了。

    可是春天却不见了。

    城依然做个好学生,对每个女生都很礼貌但都保持距离。定期给妈妈写信打电话。写干净舒缓的文字,没有性和死亡。

    收到春天寄来的信的时候阳光很明媚。城将冰蓝色的信封举起来放在太阳下面照,眯起眼睛看里面有什么,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然后他笑了,笑得明亮而清澈。

    北城:

    现在是晚上两点,我想你肯定已经睡了。

    窗外在下雨,很绵密可是没有声音。我睡不着,就起来听雨的声音,可是发现什么也听不见。我喜欢夏天的那种倾泻而下的暴雨,有很嘹亮很嚣张的雨声,泥土会被翻起来,散发出植物浓郁的清香。小时候我是在南方的海边长大的,我记得每个夏天海风都会带来大量的雨水。很多时候窗外的雨声会让我觉得我是在一条即将倾覆的船上。我随着船东漂西荡。很惶恐的感觉,就像南漾说的那样,我被孤零零地扔在四千米的高空,举目无亲。

    这段时间我过着很安静的生活,白天我在阳台上种植物,羊齿,鸢尾,还有一棵小得不能再小的香樟。听恩雅的音乐。写些自己喜欢的文字,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坐在地板上喝水。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你是个好孩子。

    南漾这里刚装了部电话,可是打电话来都是找他的。刚开始我还奇怪为什么没人找我,后来突然想起,我没有将电话告诉任何一个朋友。或者说是,我在北京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于是想想觉得很好笑。当初南漾叫我到上海来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来了,跟着我的是大堆的书和CD。物质总是带给我比人更温暖的抚慰。

    窗外的樱花终于掉完了,剩下一树让人疼痛的空白。柳絮还在飘,可是我知道也不会飘多久了。为什么白色的东西总是容易被时间的手掌轻易地倾覆,总是容易转瞬之间就消逝在时光的阴影里面?以前我喜欢白色,南漾喜欢我穿着白色裙子站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可是我已经渐渐喜欢上黑色带给我的安慰,有点像以毒攻毒。看谁更黑暗,看谁更阴冷,看谁先弄死谁。我觉得自己一天天变得可怕起来。可是镜子里还是美丽年轻的容颜,我觉得自己像个内心已经衰老可是外表却还鲜活的怪物。一个拥有二十四岁的容颜却拥有四十二岁的等待的女人。

    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等待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什么人或者一些什么事。

    城按照春天留下来的电话打过去,然后就听到春天的声音。像三月从山涧中叮咚而下的冰雪融水。

    你好,南漾现在不在,我能帮你留下口信吗?

    春天,我是城。北城握着听筒,声音平稳而干净。

    以后的日子城总是给春天打电话。城站在寝室外的走廊里,站在北京乍暖还寒的春风中给春天打电话。当放下话筒的时候,城总会觉得一阵很清晰的麻木从脚底下传来,于是城就笑,很快乐的样子。

    春天你饿吗?我知道你经常不吃饭的。

    不饿。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在吃饼干。

    城你冷吗?我有点冷,我在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城想象着春天裹着被子打电话的样子,有点顽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