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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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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夏天柢步·岛(3 / 4)
我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看完这些花边消息,看完后骑着我那辆120块的快要破掉的自行车从租的房子里出发去学校上课。

    总有记者问我那么多钱怎么花啊,我说不花啊留着讨老婆。

    每个星期总会去衡山路和别人谈生意。版权,改编权,专栏,合同,工作室,合作,海外代理,游戏开发,影视合作,发行渠道,封面设计,广告合作。我觉得我真是全能。没有经纪人帮我打点一切,只是自己小心翼翼地学着规则。妈妈说我天生就是杂草的命,哪轮得到有人来服侍你帮你打点好一切啊。

    影后说,我是来自乡下的小孩。

    我也说,我是来自乡下的小孩。

    总是有误会。文学圈子始终让我觉得有种酸酸的味道。所以我一直拒绝进入这个圈子。我看透了那些互相吹捧互相恭维的嘴脸,只要有人不属于他们的圈子,只要有人一但脱离了他们的掌握之外,他们就会突然站起来攻击。这样的生活我宁愿不要。

    于是就沉默了很久。从开始沉默到现在也一直沉默。我想他们总归是有累了的一天的。

    有个网友给我写信的时候她说她听了圈子里的一些人的话才知道我一直受到那些人的排挤,“小四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这么坚强地活着,你一直没有说话我就一直觉得你活得很好,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你活得不好。你不哭我都哭了。”

    我想有什么好哭的呢,外面来的孩子小地方来的孩子总是不能和大城市长大的孩子比的。好在我们坚韧,好在我们可以含着眼泪说不在乎。

    我以前总是喜欢说自己是孩子不想长大,可是现在我很想长大,让我快些长大吧。

    “当我们见证了我们喜欢的人从幼稚变成熟,从跌倒再站起,我们就再也无法放弃对他的喜欢了。”

    这是我看过的所有读者留言里最让我感动的话。

    夏天。无数个夏天。

    这个世界依然会阳光明媚的。我们都要相信。

    文章截选:

    要怎么回忆呢,那些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事情。那些安静地躺在浮草上沉默不语的表情。

    来回地在烈日下面反复地走来走去。

    我都以为它们要安静地沉睡完这个夏天了,然后它们又被重新唤醒。

    最近几天我总是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无边无际的香樟树。连绵而过了整个城市。

    那些香樟沿着城市起伏的山路长成了无穷无尽的回忆。它们站在路边,站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站在回忆的河边看着摇晃的渡船终年无声地摆渡。它们就这样安静地画下黄昏画下清晨。

    梅先生说,那些声音和画面,就这样静静地别离了我。

    那个时候还在听很老很老的歌,还穿着老套的衣服留着青涩的短发背着难看的包。

    我们跟着学校的广播跟着寝室里的收音机小声哼哼,我们唱:如果有一天,时光都走远。

    我们笑着闹着勾着肩膀从学校里走过,从教室到食堂,拿着铁饭盒一路敲敲打打如同向西的鼓手。

    那些沿路的香樟在我们头顶撑开庞大的回忆。

    我们在球场上流血流汗,摔了很多次跤也打了很多次架。我砸过几个酒瓶我自己也忘了。

    但现在的我穿着考究的衣服坐在别人的宝马车里。却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单车怎样驶过了一个又一个无声的黄昏。

    那些黄昏里的鸽子总是无声地扇动着翅膀飞上高高的昏黄的天。我们单脚撑地跨在单车上仰起头。

    于是鸽子灰的羽毛就覆盖了我们的脸。

    微微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吧。

    那条从家到学校的路总是很长很长。我总是和他们她们一起每天把那条路踩来踩去。

    路边有个洗发店。有个杂货铺。有一个近乎废弃的蚕桑厂。有很多家不太干净的小饭馆。

    我每天就从这条街的街头走到街的街尾。有时候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走在自己前面于是就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不敢走上去打招呼也不敢停下来。等到看不见了才大大地舒一口气。

    日子就这样升了又沉青春就这样快了又慢。

    手碗上今天是运动手表明天是耐克护腕。

    总是在痛苦里等待寒假暑假。然后在空闲里等待开学上学。

    在这些重复的等待和失落中我们的校服从S穿到了M后来很多男生都开始穿L。

    每天扣好扣子经过校门。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香樟树下。

    我从初中到高中,默默地在香樟树下穿行了整整六年。

    以至我现在怀念起来就觉得难过。上海的法国梧桐太精贵。而香樟却会温柔地抚摩我年少的头。

    背着书包可以看见最辽远的天。开着台灯可以听见最安静的雨。

    很多年过去了可是还是无法忘记那些在灯下做试卷的日子。一张一张地翻开。草稿纸上来回地写公式。然后做完收进档案夹里。

    关灯睡觉。带上耳机裹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