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烟的事,很多是假藉取缔私烟,其实把不是私烟的专卖局出品也抄去以自肥。查缉员有本事去港口抓大的,抓这些小虾米有什么用。
话谈到这里,大家都落入低潮沉默了。窗外闪起雷光,又下雨了。
焕清见状,便起身去摇起留声机,他已把自己买的留声机放在宽荣这里。放上唱片,众皆静听,是他们熟悉的「罗蕾莱」。宽美移坐过来,笔谈告诉他,这是德国一个古老的传说,关于莱茵河畔的女妖,罗蕾莱,她总坐在山岩上梳着闪烁的金发唱歌,船夫们只顾听那迷人的歌声而撞到岩礁上去,舟覆人亡,河水吞噬了他们,歌声仍然在第二天又响起……
焕清郄像传说里的那些水手们,痴呆看着宽美生动美丽的叙述,罗蕾莱的歌声变成他年幼记忆里的歌声,平安戏里繁华的弦乐鼓音,和钻石般流离闪烁的花旦。
三十九场A
他想起念私垫的时光,老师不在,他头戴柚子皮学唱戏的样子。老师突然来了,被打板子,骂他生得太俊美,将来是个戏子。
焕清笔谈的O.S.将起,「十岁以前是有声音的,我还记得羊叫。记忆里最后的声音,从龙眼树上摔下来,树枝卡——,断裂的声音。当时跌伤头痛,大病一场,病愈不能走路,一段时间自己不知已聋,是父亲写字告诉我,当年小孩子也不知此事可悲,一样好玩……」
宽美看着焕清笔谈的纸条,眼睛红起来,焕清忽然发现,停了笔。
四十场
小上海酒家的招牌灯明灭闪亮,才入夜已是人声沸腾。
三哥浸在褐黄药汁的浴桶中疗治鸦片瘾,三嫂一旁照料。妾兄在厨房独自吃点饭菜,吃相很贪,佣妇(美静的母亲)帮他热汤。旁边的小女孩美静,专注的看着院中朝天空丢铜板练功夫的阿坤,阿坤知美静在看,卖力得离谱。
阿雪写信给小叔的O.S.起,说到三叔被祖父强迫戒鸦片,最近家中请了女佣帮忙母亲,有一个女儿叫美静。阿坤考不上初中,不肯念书,祖父要他学生意,二婶气死了,说等小叔回来商量。妈妈劝二婶回来住,二婶不愿意……
O.S.插入画面,诊所内二嫂罚阿坤跪,气哭了,大嫂好言相劝。
妾兄瞧着阿坤与美静,戏言他们是一对,像观音菩萨前的金童玉女。阿坤闻言约莫是讲中他,突然发狂似的冲上来抱住妾兄猛烈踢打,阿雪跑出来拦阻无用,还是让祖父喝斥住了。祖父骂妾兄,谓阿坤已长大成人,不能随便戏言。
四十一场
田寮港夜晚,三哥与妾兄进到赌场,过道中与阿菊擦身而过,三哥觉得眼熟回头望一眼。在赌场发现上海佬比利也在,而且与金泉一起。比利过来与妾兄用上海话报告货到的时间。
四十一场A
比利在田寮港外鸪候,上海佬阿山与两名官员模样的陌生人同车而来。比利上前跟阿山耳语,领他们往巷道边门进去。
密室里,与阿城等人见面,像是早约好的,阿山介绍两位朋友给阿城,阿城这边也有一名北投赌场的大兄,他们密谈走私白粉的可能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