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随便的换,哎?”哗——廉仲把牌推了,“输钱小事,名誉要紧,太爷不玩啦!”
“你?你要打的;检起来!”龙云冷笑着。
“不打犯法呀!”
“好啦,不打也行,这两圈不能算数,你净欠我一千五?”“我一个儿子不欠你的?”廉仲立起来。
“什么?你以为还出得去吗?”龙云也立起来。“绑票是怎着?我看见过!”廉仲想吓噱吓噱人。牌是不能再打了,抹不了自己的牌,换不了张,自己没有必赢的把握。凭气儿,他敌不住龙云。
“用不着废话,我输了还不是一样拿出钱?”
“我没钱!”廉仲说了实话。
“嗨,你们二位请吧,我和廉仲谈谈。”龙云向那两家说:“你不输不赢,你输不多;都算没事,明天见。”那两家穿好长衣服,“再见。”
“坐下,”龙云积平了一些,“告诉我,怎回事。”“没什么,想赢俩钱,作个路费,远走高飞。”廉仲无聊的,失望的,一笑。
“没想到输,即使输了,可以拿你哥哥唬事,侦探长。”“他不是我哥哥!”廉仲可是想不起别的话来。他心中忽然很乱:回家要钱,绝对不敢。最后一次利用哥哥的势力,不行,龙云不是好惹的。再说呢,龙云是廉伯的对头,帮助谁也不好;廉伯拿住龙云至少是十年监禁,龙云得了手,廉伯也许吃不住。自己怎办呢?
“你干吗这么急着用钱?等两天行不行?”
“我有我的事,等钱用就是等钱用;想法拿钱好了,你!”龙云一点不让步。
“我告诉你了,没钱!”廉仲找不着别的话说。“家里去拿。”
“你知道他们不能给我。”
“跟你嫂子要!”
“她哪有钱?”
“你怎知道她没钱?”
廉仲不言语了。
“我告诉你怎办,”龙云微微一笑,“到家对你嫂子明说,就说你输了钱,输给了我。我干吗用钱呢,你对嫂子这么讲:龙云打算弄俩钱,把妈妈姐姐都偷偷的带了走。你这么一说,必定有钱。明白不?”
“你真带她们走吗?”
“那你不用管。”
“好啦,我走吧?”廉仲立起来。
“等等!”龙云把廉仲拦住。“那儿不是张大椅子?你睡上一会儿,明天九点我放你走。我不用跟着你,你知道我是怎个人。你乖乖的把款送来,好;你一去不回头,也好;我不愿打死人,连你哥哥的命我都不想要。不过,赶到气儿上呢,我也许放一两枪玩!”龙云拍了拍后边的裤袋。“大嫂,你知道我不能跟他们要钱?记得那年我为踢球挨那顿打?捆在树上!我想,他们想打我,现在大概还可以。”“不必跟他们要,”廉伯太太很同情的说,“这么着吧,我给你凑几件首饰,你好歹的对付吧。”
“大嫂!我输了一千五呢!”
“二弟!”她咽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的胆子可也太大了!一千五!”
“他们逼的我!我平常就没有赌过多大的耍儿。父亲和哥哥逼的我!”
“输给谁了呢?”
“龙云!他……”廉仲的泪又转起来。只有嫂子疼他,怎肯瞪着眼骗她呢?
可是,不清这笔账是不行的,龙云不好惹。叫父兄知道了也了不得。只有骗嫂子这条路,一条极不光明而必须走的路!
“龙云,龙云,”他把辱耻、人情,全咽了下去,“等钱用,我也等钱用,所以越赌越大。”
“宋家都不是好人,就不应当跟他赌!”她说得不十分带气,可是露出不满意廉仲的意思。
“他说,拿到这笔钱就把母亲和姐姐偷偷的带了走!”每一个字都烫着他的喉。
“走不走吧,咱们哪儿弄这么多钱去呢?”大嫂缓和了些。“我虽然是过着这份日子,可是油盐酱醋都有定数,手里有也不过是三头五块的。”
“找点值钱的东西呢!”廉仲象坐在针上,只求快快的完结这一场。
“哪样我也不敢动呀!”大嫂楞了会儿。“我也豁出去了!别的不敢动,私货还不敢动吗?就是他跟我闹,他也不敢嚷嚷。再说呢,闹我也不怕!看他把我怎样了!他前两天交给我两包‘白面’,横是值不少钱,我可不知道能清你这笔账不能?”
“哪儿呢?大嫂,快!”
九
已是初冬时节。廉伯带着两盆细瓣的白菊,去看“小凤”。菊已开足,长长的细瓣托着细铁丝,还颤颤欲堕。他嘱咐开车的不要太慌,那些白长瓣动了他的怜爱,用脚夹住盆边,唯恐摇动得太厉害了。车走的很稳,花依然颤摇,他呆呆的看着那些玉丝,心中忽然有点难过。太阳已压山了。
到了“小凤”门前,他就自搬起一盆花,叫车夫好好的搬着那一盆。门没关着,一直的进去;把花放在阶前,他告诉车夫九点钟来接。
“怎这么早?”小凤已立在阶上,“妈,快来看这两盆花,太好了!”
廉伯立在花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