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蓝色的,是我的和服;这个红色的,是娃娃的棉袄;这黑色的,是邻居奶奶的围裙。这边这紫色的,原来是木炭店女主人的和服,不过,现在变成被子了。”
阿泉开心地笑了。可是,公主还是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于从来就没见过织布的公主来说,想像不出来穷人们是怎样用织布剩下来的线头,绕成孩子的线球的。公主摇晃着长长的刘海,问:
“什么是织布呢?”
阿泉眼睛放射出了光芒,这样说道:
“我现在就让你看吧!”
说完,她就突然拍起线球来了。
豪宅那擦得发亮的檐廊下,阿泉的线球弹得老高。
阿泉用沙哑的嗓子,唱起了公主从来就没有听到过的线球歌。接着,在歌的最后,砰,线球就钻到了自己和服的袖兜里。阿泉用双手捂住袖兜,说:
“往里头瞧瞧看!”
见公主呆在那里发楞,阿泉就像小心翼翼地捧着胀得鼓鼓的袖兜,仿佛它是个活物似的,跪在地上蹭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快瞧,在织布呀!”
公主朝阿泉的袖兜里瞧去。
看到了什么呢?
阿泉那碎白点花纹布的袖兜里,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女人,叮叮哐哐叮叮哐哐,正在织布。织布机上是一根根五颜六色的棉线。红的绿的黄的紫的、蓝的、白的、黑的、茶色的……这些彩色的线,掀起了好看的波浪,织成了美丽的斜纹布。
织布的女人把和服的长袖子,系到了背后。
“那人是谁?”
公主问。阿泉笑着答道:
“是我的妈妈。”
说完,就猛地抖动了一下袖兜。
于是,那个女人、织布机、还有布什么的,就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啊呀,全都坏啦!”
当公主叫着,按住阿泉的手腕时,阿泉的袖兜里就只有一个线球,在像陀螺似的骨碌碌地转动了。公主哭丧着脸说:“没有了!”
线球从阿泉的袖兜里滚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到了檐廊上。
公主红着脸,抱住了那个线球,叫道:
“这回让我来做一次!”
阿泉点点头,就又唱起了线球歌。和着歌,公主叮叮当当地拍着线球。歌完了,公主也让线球进到了袖兜里。按住了淡红色的长袖的袖兜,公主的胸口“咚咚”地跳个不停,念咒似的嘟哝道:
“织布……”
“真的会有吗?”然后,又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了阿泉。
“有呀!看——”
阿泉弯下腰,朝公主的袖兜里瞧去。
“咦呀——”
随即就失声尖叫了起来。
“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哪!”阿泉叫道。公主急忙一瞧,天呀,袖兜里竟是油菜花田。烂漫盛开的黄花,如同波浪一样在袖兜里连成了一片。
“太好看了……”
公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突然按住了胸口,说:
“像以前的梦一样!”
想不到,阿泉也突然按住了胸口,叫起来:
“啊啊,像以前的梦一样!”
然后,就小声这样说道:
“我呀,前些天做过这样一个奇怪的梦。”
阿泉讲了起来。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阿泉和一大群伙伴们玩着“占卜天气”的游戏。
“明——天好天!”
阿泉叫着,往上踢木屐时,不想腿一下子抬得高过了头,木屐像一只木头鸟似的,飞到对面的麦田里去了。阿泉用一条腿“咚咚”地蹦着,进到田里去找木屐。可是,麦田这么大,阿泉的木屐究竟掉到了哪里呢?找呀、找呀,怎么也找不到。阿泉在又高又密的麦子里不知找了有多久。
很快,天就暗了下来。
“阿泉,我们先回家了——”
伙伴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阿泉,再见——”
“我们先回家了——”
阿泉要哭了。可要是找不到木屐,明天就没有穿的了。
阿泉在田里蹲了多久呢?
很快,周围就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黄色的光辉里了,当阿泉还以为这是黄昏的颜色的时候,她身边变成了油菜花田。阿泉在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的黄花当中,坐了好久、好久。
(什么时候穿过麦田,走到这里来了呢?)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算要站起来的时候,阿泉的眼前噗地飞过来一只木屐。
“哇!”阿泉跳了起来。
“找到了
她禁不住叫出了声。
可这根本就不是阿泉那只磨得薄薄的木屐,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木屐。又重又亮,漂亮得晃眼……。是的,这是一只漆木屐。
这样好看的鞋子,阿泉还是头一次看见。红漆上绘着金色的花卉图案。木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