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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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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密伦娜(2 / 4)
的他,并比他周围的大多数人更早发现了他的天才而一心想要诱惑这个男人。她这么干是因为爱情;即使她的对象是个毫无价值可言的笨蛋,她肯定也会这么干的。她备受心灵的痛苦,她肯定痛苦得可怕——首先是他在痛苦;其次是因为她也许察觉到,这是有可能与他进行一种心灵对话的唯一方式,好像在维也纳近郊幽静的马路上,在旅馆里,在令人陶醉的夏天的草地上,在维也纳和格明德四周的森林里,虽然彼此的灵魂也有可能接触,但真正谈得上对话的却只有在地狱之中。quot;维利·哈斯:quot;《卡夫卡致密伦娜情书》编后记quot;,见该书第272-273页。而卡夫卡一方呢?他多少有点一厢情愿地认为:quot;她是一团烈焰,勇敢、聪颖,愿意奉献出一切,或者可以这样说,她用献身精神获得了一切。quot;他显然没有认识到,她不会无条件地quot;奉献出一切quot;。

    1920年6月27日,卡夫卡动身离开米兰返回布拉格,中途,从6月30日到7月4日,即他37岁生日之际,他在维也纳逗留了4天。后来密伦娜写信告诉布洛德:quot;我还没有认识到他的为人,就已经认识了他的恐惧……在他和我在一起的那4天里,他摆脱了那种恐惧,我们俩对它一笑了之,这不费什么劲,……一切都很简单、明白。在这4天里,他的疾病就好像是一次轻微的感冒。quot;7月5日,卡夫卡回到布拉格,当天就见到尤丽叶并告之密伦娜之事。由于尤丽叶反应激烈,卡夫卡只好暂时作出一些敷衍。稍后还是彻底解除了与尤丽叶的婚约。在性爱与婚姻的事情上,卡夫卡似乎总是这样身不由己,quot;像一个孩子,在成年人中流浪quot;。不过同时他也坦诚——抑或quot;怨毒quot;?——得可爱,后来他告诉密伦娜,即便在米兰通信期间,在他们俩用纸和笔谈情说爱的时候,甚至在爱情发展到白热化的时候,他也曾违背了自己的意志,quot;不分昼夜地构思着如何去征服那清扫姑娘的计划——还有更为恶劣的——米兰的日子快结束时,一个非常愿意和我相好的姑娘自愿跑到了我的手中quot;。当然,这也许能帮助说明为什么卡夫卡老觉得自己肮脏,quot;在污秽中打滚quot;。

    回到布拉格后,卡夫卡开始恐惧和嫉妒密伦娜与她丈夫的关系。quot;我觉得目前只有一件事令人感到恐惧,那就是你对你丈夫的爱。quot;quot;嫉妒,真的是嫉妒,但我……永远不用它来折磨你,只折磨我,只折磨我。quot;事实上,早在离开米兰之前,卡夫卡就已想到与密伦娜结婚的问题,并要密伦娜立即作出决断。维也纳4天,也许进一步强化了他的渴望。相比之下,如果说密伦娜所作所为带着热烈而狡黠的女性特色,有点像一场真实的游戏,那么,卡夫卡的所作所为的确像一个孤弱、饥饿而偏执的孩子。

    然而,健康问题却似乎令人担心。劳累、咳嗽、疲乏……7月13日,卡夫卡的医生告诉他,他的病情比去米兰之前更差。看来,事情并非像密伦娜所说只是一场七日之灾的quot;感冒quot;。事情不会这么轻松。要知道,疾病是卡夫卡的隐喻,是他quot;信仰的事实quot;,是他作为受害受难者得以立足的quot;慈母般的土地quot;。疾病是卡夫卡在劫难逃的宿命。而病情的发展是一种预兆,表明密伦娜和他自己最终无法向婚姻靠拢。

    7月15日,卡夫卡唯一与之有着真正感情的亲人奥特拉结婚了。对于卡夫卡,这无异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再次向密伦娜提问:是否愿意冲破她名存实亡的婚姻,离开维也纳来布拉格。密伦娜一方面担心他做出什么偏执的事情会进一步损害他的健康,另一方面也指出他身上刻骨铭心的恐惧。卡夫卡则以对这一指责的公开拥抱作为对密伦娜的反击。密伦娜转而承认卡夫卡恐惧的合法地位,希望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分析和讨论他的恐惧心理。而卡夫卡干脆声称quot;我就是恐惧组成的。它也许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否则,在我身上找得到什么值得你爱的东西呢?quot;而对于维也纳的4天之行,他解释为令他唯一幸福而自豪的浪漫爱情,也是他渴望与她结合的原因。但是,他说他恐惧那道从白天到夜晚的鸿沟,恐惧那quot;床上的半小时quot;。他还专门近乎quot;怨毒quot;地指出,密伦娜自己有一次也轻蔑地把那称为quot;男人的事情quot;。密伦娜进一步尖锐地指出他心理上存在着quot;恐惧-渴望quot;。卡夫卡则通过讲述自己的第一次性爱经历以及在米兰的两次偷情反驳说,他没有渴望,只有恐惧;他对quot;肮脏quot;没有欲望;他恐惧的是一切,而不单单是与她的性爱……

    恐怕正是在如此可怕的通信中,密伦娜才真正刻骨铭心地了解了卡夫卡刻骨铭心的恐惧。不管怎样,多半也作为一种真实的游戏,她在8月初郑重声明不能离开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太爱他,而他也太需要她。8月中旬,似乎为了用真实的行动更真实地讨论quot;恐惧quot;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