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习惯地摊开双手,好像对某一事情下断言,是荒唐可笑的、是多此一举。quot;转引自瓦根巴赫:《卡夫卡传》,第45-46页。约20年后,在自知必有一死的最后时光,卡夫卡写作了小说《地洞》,在全部3万字的篇幅中,他用惊人的细腻笔触刻划了一只至为弱小但又本能地渴望活下去的鼹鼠。在危机四伏的quot;生活世界quot;,为了生存,它无休无止地对自我和他人进行不厌其烦的心理分析和检讨,并根据其结果采取相应的quot;装饰quot;和补救行动,实际上,所有这些quot;装饰quot;和补救就构成了它几乎全部的生活。在参加quot;布伦塔诺沙龙quot;期间,卡夫卡写下他第一篇完整的短篇小说《一场斗争的描写》,其中两个部分后来曾经发表。根据现有的资料看,这篇小说可能正是对布伦塔诺quot;设身处地quot;哲学的一个图解。小说描写quot;我quot;与一位新相识在一段旅途上的经历。一路上两人情绪和经历都变化无常,宛如梦境。后来quot;我quot;爬到树上入睡,醒来后看到河对岸若干人往河里走来。后来其中一人讲述一个恳谈者的故事,与原来整个故事毫无关系,然而,quot;我quot;又出现在这故事中的故事中,quot;我quot;把quot;田野中的杨树quot;和似乎毫不相干的quot;通天塔quot;、quot;挪亚quot;等等联系起来,正在这时恳谈者说:quot;我很高兴,你所说的话我都没有听懂。quot;通过这种令人如堕五里雾中的描写,卡夫卡大概是想表明,每个人都有自己观察世界、理解世界、体认世界的方式,因而,每个人都有一个全然自我的世界,一个全然自明的存在。它具有全然的主体性、个体性、个人性,或者更确切地说,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一个存在,一种生活。不同世界之间的相互理解,从根本上说没有可能,只是,对它们的quot;描写quot;却有可能。《一场斗争的描写》正是这样一个描写。也许,这种对不可描写之物的描写,正好表明了卡夫卡为了生存而quot;拥抱quot;和理解世界的心理倾向。也许,卡夫卡从布伦塔诺哲学中找到了一种健全而合理的两面性,使他得以用一种一无所是而又无所不是的世界观去认同世界,从而肯定自己的生存。
当然,一种深刻的方式往往也是一种危险的方式。至少在最初阶段,卡夫卡这样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很容易作为一条重要的因素导致自我的困惑。有人正确地指出,在卡夫卡的早期作品中,许多人物具有犹豫不决的特点,对周围环境表现出引人注目的疏隔感,行动没有目的,甚至无所适从,往往被非内在的作用力所支配。在1908年的《乡间的婚礼筹备》和1912年的中,这些特征有着较为突出的表现。
然而,另一方面,理解世界,理解自我和他人,却意味着艺术创作上的自明性。关于这一点,天才的文化和艺术批评家瓦尔特·本雅明在尚未得到第一手资料时,便作出了精彩的评论,可见这种自明性给他留下的印象之深。他说:quot;卡夫卡不知疲倦地分析、回想一个人的仪态,他总是十分惊奇地回想那些事情;从一个人的仪态中,他找到了自己思想的依据,那些依据是前世遗传下来的,他还从中得到了无穷无尽的思考对象。quot;据卡夫卡后来的终生朋友马克斯·布洛德回忆,卡夫卡曾经跟他谈到quot;真实、简单的事情quot;。卡夫卡只喜欢真实、简单的事情,他认为其中充满了魅力,并为此而赞叹。相反,他对一切人为的、杜撰的东西都不屑一顾,无论其手法有多么高明、表面有多么漂亮。quot;为了证明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他还引用了霍夫曼斯塔尔的一句话:屋里面,走廊上的湿石块散发出阵阵气味。卡夫卡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久,没有作任何解释和补充,好像这个句子中的深奥涵义是不言而喻的、用不上做任何解释。quot;参见瓦根巴赫:《卡夫卡传》,第43、44页等处。
与quot;自明性quot;相应,在布伦塔诺的思想特征和卡夫卡的气质之间存在着另一种同样重要的对应,那就是引人注目的真诚和明彻。布伦塔诺本身就是一位知识渊博、逻辑明彻的思想家,他的研究内容虽然高度抽象,但思想追根溯源,思路清晰明快,同时具体的语言表达又非常简洁而准确,毫无暧昧不明之处。众所周知,卡夫卡的人生和创作中都鲜明地具有着类似的特点:无论其实质是如何令人费解,给人的感觉都是非凡的清晰、简洁和准确,就像他好几张照片中那深深打动人的眼神一样。
也许正因为如此,后来,卡夫卡的艺术创作表现出深刻而细腻的心理穿透力,往往在梦境般的氛围中,达到惊人的逼真程度,并因此而形成震撼性的艺术力量。在这方面,卡夫卡自己认可的代表作之一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其中深刻而细腻的艺术穿透力,使加缪这样的艺术和思想大师也为之感叹不已,并正确地评价为quot;一部明察秋毫的伦理学的惊人的画卷quot;。究其原因,人们自然会想到quot;设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