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至今我仍是个ravachol[罪犯],即使我早就把过去与厨娘的事遗忘了,而且也知道了那个字的真正意思。《卡夫卡寓言与格言》,第104-105页。
在quot;莫名的罪恶感quot;这一短语中,正是quot;莫名quot;这一修饰词特别地引人注目。其实,仔细分析还可以发现,卡夫卡所谈论的罪感具有着双重的quot;莫名quot;。首先,那是一种强加的quot;莫名quot;之物,其次,儿时的卡夫卡还并不知道那个词的quot;真正意思quot;。在生存论心理学看来,这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充分表明:从儿童时代开始,卡夫卡的生命的确受到某种严重的损害,其损害的形式表现为生命能量的被封闭。并非偶然的是,生存论心理学的天才人物奥托·兰克刚好对这个问题发表过卓绝的表述。正是兰克,代表精神分析对艺术创造心理学作出了不朽的贡献。在《意志疗法以及真理与现实》一书中,兰克强调指出:罪感是一种束缚。当人被自身不能理解的方式所损害和阻碍,当他被世界封闭在自身能量之内,就会感到罪感的束缚。转引自贝克尔:《反抗死亡》,第279页,并参考原书th。
在生活中,没有人能完全避免失败的残酷打击。在那样的时刻,人不可避免地会感受到quot;罪quot;的沉重分量。但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quot;罪quot;本身,而在当事人经验和感受这quot;罪quot;的方式。他可能把quot;罪quot;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也可能把它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挫折。如果是后者,那么,真正的不幸就产生了,因为,如果一个人把失败之quot;罪quot;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挫折,那就意味着:在与这失败之quot;罪quot;相应的某种方面和某种程度上,他中断了自身内在生命可能的成长。正是对于这后一种情况而言,兰克以天才的洞察力指出:罪感产生于未被运用的生命,产生于quot;我们内部未展开的生命quot;。事实上,在那些悲哀的日子里,在那为捍卫犹太人尊严而展开的quot;肉搏quot;中,卡夫卡,这个生来不幸而羸弱的孩子,这个quot;最瘦的人quot;,的确难免失败的悲惨命运,继而被沉重的失败之quot;罪quot;所压倒。然而,关键在于,他如何去经验和感受这种失败之quot;罪quot;。卡夫卡可以把这失败之quot;罪quot;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要是那样,他就有可能清楚地意识到,作为结果,那沉重的失败之quot;罪quot;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他身上了,但那绝非他本身应得之罪,并非quot;邪恶、神秘quot;的quot;莫名quot;之罪,从而也不会quot;令我感到无端的恐惧quot;。要是那样,他就会意识到,那是生活向他强加的不公正之罪,是quot;莫须有quot;的quot;名教quot;之quot;罪quot;,是quot;有名quot;而绝非quot;莫名quot;之罪。固然,这有名之罪暂时留在他那quot;被打得半死quot;的肉体上了,但它绝不可能quot;铭烙在心田quot;。也许,quot;罪犯quot;二字可能表现出刻骨铭心的强度,但绝不至于到quot;无法以任何补赎或悛悔的方式将它剔除quot;的程度,更不至于让一个人在即将终其悲哀的一生时,仍被quot;莫名quot;之罪所压倒,仍噩梦般地感到quot;至今我仍是个ravac;。
相反,既然是不公正的有名之罪,那就当然可以进行彻底的洗刷,那就是:战斗,那就是:永远不退出战斗而不是相反。也许,与生俱来的命运首先就扼住了我们的咽喉,让我们在生理上那么羸弱,在心理上那么难以quot;挺住quot;,让我们quot;垮掉quot;,让我们quot;出师未捷身先死quot;,……但是,只要我们不向命运低下自己平凡而高贵的头颅,我们就永远不会没有机会去涤荡那失败之quot;罪quot;的耻辱,洗刷那铭烙在我们皮肉和心灵上的红字,从而反过来扼住命运的咽喉。肉体能量的弱小是事实,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心灵和智慧的创造性运用,去弥补我们肉体能量的缺憾。我们可以quot;用理论的死亡代替肉体的死亡quot;。或许,在相当的时间范围内,我们的身心能量暂时无法成长到能满足战斗需要的程度,但我们可以卧薪尝胆,发愤图强,潜心寻找一条强身健体之路。或者,我们可以展开迂回的自救运动,通过某种自强不息的努力,让生活偿还对我们不公正的剥夺。或者……要做到这些并不十分困难,只要我们坚信自己无罪,只要我们永不抱怨,只要我们永远不说quot;不行quot;或quot;迟了quot;;只要我们坚信自己生来不是要给生活打败:我们甚至可以在肉体上被消灭,但在精神上却永远不可战胜;只要我们锲而不舍,把努力留给自己,把结果留给上帝;……一句话,只要我们承受住quot;悬而未决quot;,只要我们始终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