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染上了肺病,不耐一般鲜花的酷烈香气,因此选中了无香无色的白
茶花为闺中良伴。白色的山茶花衬着玛格丽苍白的面颊,愈加显其楚楚
欲绝,凄艳动人,因此巴黎好事家称她为“茶花女”云云。
但是作为茶花女的影身的普列茜丝女士,在实生活上却是没有这种
癖好的,至少从没有人说起过她是爱茶花的,可是后来由于小仲马的《茶
花女》享了盛名,并且大家都知道这部小说是以普列茜丝女士的生平为
蓝本的,遂对这个红颜薄命的交际花也感到了兴趣。可是这时香消玉殒,
普列茜丝女士已经去世多年,早已埋骨巴黎郊外。于是巴黎的好事者又
发起醵金为普列茜丝女士修墓,将她在蒙马特坟场的香塜修饰一新,仿
佛我国风雅之士在西湖西冷桥畔重修钱塘名妓苏小小的坟墓一样。又请
雕刻名家用白大理石雕了一束白山茶花,装饰在她的墓上。从此,这座
坟墓就成了巴黎名胜之一,被人称为“茶花女墓”。
二十四岁就写下了的小仲马,活了七十二岁,到一八九
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巴黎去世。在他一生所写下的数不清的作品之
中,除了之外,至今已不易再举出一部为后人所熟知的作品。
不过,仅凭了一部,已经足够使小仲马在法国文学史上占得
一页不朽的地位,而且也连带的使得普列茜丝女士不朽了。
和茶花女型的故事
我所喜欢的
我很喜欢读小仲马的。很年轻的时候读了冷红生与晓斋
主人的合译本,就被这本小说迷住了,而且很神往于书中所叙的情节。
这时我已经在上海,我读了小说的开端所叙的,阿蒙在玛格
丽的遗物被拍卖时,竞购她爱读的那册《漫侬摄实戈》的情形,每逢在
街上见到有些人家的门口挂出了拍卖行的拍卖旗帜,总喜欢走进去看
看。这种机会在当时的上海租界上是时常可以遇到的,因为那些回国的
外国侨民,照例在启程之前将家里的东西委托拍卖行派人来就地拍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理,有时挤在人丛中也仿佛自己就是当年的
阿蒙,可见小仲马的这部小说令我爱好之深。那些外国人家总有一些书
籍要拍卖,从前我的书架上有好些书就是这么买来的。由于这些书是以
一札一札为单位来拍卖,不能拆开来买,我买回来之后,就将自己有用
的留下,将不要的拿到旧书店里去交换别的书,这样曾经先后买到了不
少的好书。
可惜的是,我始终不曾在这样的情况下买到一册普利伏斯的《漫侬
摄实戈》。若是能有这样的巧事,那就更要使当时我这个年轻的《茶花
女》迷更为得意了。
这些往事,现在写出来,我并不觉得脸红,因为我至今仍觉得小仲
马的这部小说,是一部写得能令人读了很喜爱的小说。由于喜欢《茶花
女》,令我也连带的喜欢了阿蒙和茶花女两人所爱读的《漫侬摄实戈》。
每逢在书店里见到有这两种小说,总是忍不住要拿到手里来翻翻,若是
版本好而又有新插图的往往就要买了回来。现在我手边就有一部有法国
当代木刻家梵伦丁?康比翁作插画的《漫侬摄实戈》,还有一本英国批
评家艾德孟?戈斯编的的英译本。这个版本的最
使我喜欢,因为除了有彩色插图以外,书前还有戈斯的一篇长序,介绍
了小仲马的生平和著作,特别详细的叙述了他写成的经过,
以及小仲马用来作模特儿的那个巴黎交际花玛丽?普列茜丝的身世,并
附有一幅普列茜丝的画像。我所知道的关于小仲马怎样写的
经过,就是从他的这篇介绍文里读来的。除此之外,书后还附有一篇研
究小仲马画像的资料,附有好多幅不同的小仲马的画像。
用这样周到的方式来介绍外国文学作品,真是太理想了,因此这册
戈斯编的英译本,由于是几十年以前出版的,现在已经残旧
得可以了,但是我仍视为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