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放纵quot;二字,轻飘而含糊得奇怪,与第三十六回王夫人口中的quot;放纵quot;遥相呼应──王夫人解释袭人暂不收房的原因:quot;……三则那宝玉见袭人是个丫头,总(纵)有放纵的事,到(倒)能听他的劝。quot;──后回宝玉的罪名不过是quot;放纵quot;,看来也是第一个早本的原文。当然原本不会有quot;拜堂阿quot;、quot;拨什库quot;。端方本九十七八回后从程本过渡到第一个早本,但是受程本后四十回作者的影响,也处处点明书中人是满人,卖弄续书人自己也是满人,熟悉满洲语文风俗。
前面说过,关于第一个早本的记载模糊异常。quot;林薛夭亡,荣宁衰替,宝玉糟糠之配实维湘云quot;,没提宝钗嫁宝玉后才死。王伯沆引濮文的话,更是口口声声quot;宝玉系娶湘云quot;,quot;宝玉所娶系湘云quot;,仿佛双方都是第一次结婚。难道宝钗也是未婚而死?
端方本自娶宝钗后败落的经过用第一个早本,因此娶宝钗是原有的。董康等没提,大概因为是尽人皆知的情节。至于湘云是否再醮,宝玉搞到生活无著的时候已经年纪不轻了,然后续娶湘云;湘云早先定的亲如果变卦,也不会这些年来一直待字闺中,当然原著也是写她结过婚,而且也不是小寡妇。宝玉鳏居多年,显然本来无意续弦。他们的结合比较像中年孤苦的两兄妹。连端方本也都没插入色情场面写他们旧梦重温。
quot;旧本quot;之二,八十回后与程本不同,但是也有抄家,因此是家境骤衰。抄没后宝玉湘云流落重逢而结合,应当年纪还轻,与第一个早本的老夫妻俩流落正相反。此本也是根据这早本续书,不过将流落提前,结婚宕后,增加戏剧性。quot;后数十回文字,皆与今本绝异quot;,是没参用程本,似是较早的续书。大概不会有第一个早本的原文在内──用不上。
南京刻本──哖──写宝玉作看街人,因而重逢北静王,不是重逢湘云。此点南京刻本与啕是互相排除的,并不是记载不全,顾此失彼,因为不可能先遇见湘云,然后又遇见北静王──啕写到宝玉湘云重逢后结合,全书已完;如果是先遇见北静王,那就已经转运,不做看街人了,也不会再在凄惨的情形下遇见湘云。这两个本子似是各自分别续书,而同是自然而然的将街卒木棚中过宿渲染成自任看街兵。
再来细看南京刻本的内容:
画家关松房先生云:quot;尝闻陈弢庵先生言其三十余岁时(光绪初年)曾观旧本红楼梦,与今本情节殊不同。薛宝钗嫁后,以产后病死。史湘云出嫁而寡,后与宝玉结褵。宝玉曾落魄为看街人,住堆子中。一日,北靖王舆从自街头经过,看街人未出侍候,为仆役捉出,将加棰楚,宝玉呼辩,为北靖王所闻,识其声为故人子,因延入府中。书中作者自称当时亦在府中,与宝玉同居宾馆,遂得相识,闻宝玉叙述平生,乃写成此书云云。
──扈功著“记传闻之红楼梦异本事quot;
宝钗死于产难,湘云再醮宝玉,与端方本相同,遇北静王也大同小异,且都误作quot;北靖王quot;。扈功文内转述关松房听到的陈弢庵的话,两次都是口述。quot;静quot;误作quot;靖quot;显然是扈功的笔误。但是民初褚德彝记端方本事,也与近人扈功同误quot;静quot;为quot;靖quot;,未免巧合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是周汝昌引扈、褚二文,两次都抄错了?
quot;红楼梦新证quot;书中错字相当多。如果不是误植,还有个可能的解释:听某某人说,也可能是书信上说的。如果扈功所引的是关松房陈弢庵信上的话,那就是南京刻本与端方本间的一个连锁。
其实这两个本子的关系用不著“北靖王quot;作证。南京刻本把第一个早本的宿街卒木棚中渲染成自任看街兵,看街这样的贱役,清初应是只有汉人充当。端方本注重书中人是满人这一点,改为quot;充拨什库以糊口quot;,表示一个满人至不济也还可以当拨什库。
遇北静王一节,端方本作宝玉quot;市苦酒羊胛,与湘云纵饮赋诗quot;赏雪,大概宝玉醉了,quot;适九门提督经其地,以失仪为从者所执,视之盖北靖王也。quot;苦中作乐赏雪,与芦雪亭对照,借此刻划二人个性。但是不及南京刻本看街巧遇北静王,与职务有关,较浑成自然。
康熙三十年──一六九一年──京师城外巡捕三营、督捕、都察院、五城所管事宜交步军统领管理,换给quot;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quot;印信(见quot;红楼梦新证quot;第三五○页)。步军统领本来只管城内治安,自此兼管城外,quot;九门提督quot;是他的新衔。端方本内北静王现任九门提督,也是此本的润色,当代的本地风光。是端方本改南京刻本,应无疑义。
延入王府,端方本显然认为太优遇了,改为代找了个小差使:quot;越日送入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