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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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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详红楼梦(1)(10 / 14)
得官。此回黛玉自称十五岁,反而比宝玉大两岁,是早本的时间表。既然最早的早本已有赖尚荣,得官一段该也是此回原有的。

    一七五六年新添了第四十三、四十四凤姐泼醋二回,又在第四十七回插入泼醋余波,带改第四十七、四十八两回。

    根据脂砚那条长批,蟠柳事件与赖尚荣都是为香菱入园而设。其实调戏挨打与赖尚荣都是旧有的,现成的。并不是脂砚扯谎,他这条长批是非常好的文艺批评,尽管创作过程报导得不尽不实──总不见得能把改写的经过都和盘托出。

    一七六○本写红玉调往凤姐处,此后将第六十七回的丰儿改小红;这时候早已有了第四十八回香菱入园,薛蟠已经改为难得出门一次,因此把第六十七回内宝钗所说的薛蟠明年再南下的话删掉了。

    红玉与贾芸恋爱是一七六○本新添的,那么贾芸是否一个新添的人物?批者不止一次提起百回quot;红楼梦quot;quot;后卅回quot;quot;后数十回quot;的内容。庚本第二十四回批贾芸:quot;孝子可敬。此人将来荣府事败,必有一番作为。quot;纯是揣测的口吻,显然没看见过今本八十回后贾芸的事,可见本来没有贾芸这人,也是一七六○本添出来的。

    除了第二十四、二十六、二十七回,还有第三十七回也有贾芸,送了宝玉几盆秋海棠,附了一封俚俗可笑的信,表示他这人干练而没有才学,免得他那遗帕拾帕的一段情太才子佳人公式化。这一段近回首,一回本上最便改写的地方──首叶或末叶──该也是一七六○本添写的。

    醉金刚倪二借钱给贾芸一段,庚本有畸笏眉批:quot;余卅年来得遇金刚之样人不少,不及金刚者亦不少,惜书上不便历历注上芳讳,是余不是心事也。壬午孟夏。quot;这条批畸笏照例改写移作总批:quot;醉金刚一回文字,伏芸哥仗义探庵。余卅年来得遇金刚之样人不少,不及金刚者亦复不少,惜不便一一注明耳。壬午孟夏。quot;(靖本回前总批)quot;仗义探庵quot;一节可能原是另一条批,合并了起来。到了壬午,一七六二年,显然quot;荣府事败quot;后贾芸的quot;一番作为quot;已经写了出来,就是会同倪二quot;仗义探庵quot;。

    贾芸初见红玉,也是红玉初次出场,是他在门仪外书房等宝玉。焙茗锄药两个小厮在书房里下棋,还有四五个在屋檐上掏小雀儿顽,贾芸骂他们淘气,就都散了。焙茗去替他打听宝玉的消息。贾芸独自久候。

    正在烦闷,只听门前娇声嫩语的叫了一声quot;哥哥quot;。贾芸往外瞧时,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生得倒也细巧干净。那丫头见了贾芸,便抽身躲了出去。恰巧焙茗走来,见那丫头在门前,便说道:quot;好,好!正抓不着个信儿。quot;贾芸见了焙茗,也就赶了出来问怎么样。焙茗道:quot;等了这一日,也没个人儿过来。这就是宝二爷房里的。好姑娘,你进去带个信儿,就说廊上二爷来了。quot;

    红玉在门前叫了声quot;哥哥quot;,读者大概总以为她是找茗──改名焙茗──因为他是宝玉主要的小厮,刚才又在这书房里。她叫他quot;哥哥quot;,而他称她为quot;姑娘quot;?除非因为是当着人。这样看来,无私有弊。书中从来没有丫头与小厮这样亲热的。茗又是有前科的,宝玉在宁府小书房里曾经撞见他与丫头卍儿偷情。固然那是东府乱七八糟,在荣府也许不可能。贾芸也完全不疑心。脂砚在一七五九年冬批过此回,也并没骂quot;奸邪婢quot;。那么红玉是叫谁哥哥?

    全抄本此回回末缺一大段,正叙述红玉的来历,quot;他父母现在收管各处房田事务。且听下回分解。quot;末句是此本例有的,后人代加。原文戛然而止,不像是一回本末页残缺,而是从此处起抽换改稿,而稿缺。

    他本下文接写红玉的年龄,分配到怡红院的经过,以及今天刚有机会接近宝玉又使她灰心,听见人提起贾芸,就梦见他。

    脂砚对红玉的态度唯一不可解的一点,是起先否认红玉爱上了贾芸。如果回末的梦是后加的,还有下一回近回首,红玉去借喷壶,遇见贾芸监工种树,想走过去又不敢──此书惯用的改写办法,便于撕去一回本的首页或末页,加钉一叶──脂砚一七五九年批书的时候还没有这两段,那就难怪他不知道了,不然脂砚何至于这样武断。

    红玉是quot;家生子儿quot;,不一定是独生子。原文此回回末写到她父母的职务就斩断了,下句应当是她哥哥在仪门外书房当差,她昨天去找他,想不到遇见贾芸。但是作者隔了一两年改写加梦的时候,忘了这是补叙她在书房门前叫quot;哥哥quot;的原因,所以删了这一段,免得重复。

    下一回开始,翌晨她在扫院子,宝玉正在出神,想把昨天那红玉调到跟前伺候,又有顾忌,在几个扫院子的丫头里不看见昨天那个,终于发现隔着棵海棠花的倚栏人就是她。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