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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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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详红楼梦(2)(5 / 11)
的局面,因为宝玉虽然搬出园去了,宝黛跟贾母吃饭,还是天天见面。所以黛玉之死也应在贾家出事前。

    看来百回quot;红楼梦quot;的高潮是散场。等到贾家获罪,宝玉像在第十六回元春晋封,家里十分热闹得意的时候quot;独他一个视有若无,毫不曾介意quot;,多少有点这种惘惘的心不在焉。

    散场是时间的悲剧,少年时代一过,就被逐出伊甸园。家中发生变故,已经是发生在庸俗黯淡的成人的世界里。而那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仕途基业竟不堪一击,这样靠不住。看穿了之后宝玉终于出家,履行从前对黛玉的看似靠不住的誓言。

    第四十五回蘅芜院的一个婆子告诉黛玉园中值夜赌钱,quot;一关了园门,就该上场了。quot;庚本有脂砚一条长批:quot;几句闲话,将潭潭大宅夜间所有之事描写一尽。虽偌大一园,且值秋冬之夜,岂不寥落哉?今用老妪数语,更写得每夜深人定之后,各处灯光灿烂,人簇集,柳陌之上,花巷之中,或提灯同酒,或寒月烹茶者,竟仍有络绎人迹不绝,不但不见寥落,且觉更甚于日间繁华矣。此是大宅妙景,不可不写出。又伏下后文,且又趁出后文之冷落。……quot;quot;伏下后文quot;是第七十三回聚赌事发。衬出quot;后文之冷落quot;是宝玉出园quot;散场quot;后,还是贾家出事后?

    宝钗宝玉先后迁出,迎春探春嫁后,黛玉死后,剩下李纨惜春一定也要搬出去了。但是园子即使空关着,还是需要不止一处有人值夜,夜间来来往往照样热闹。quot;后文之冷落quot;只能是奴仆星散后。可见荣府败落了仍住原址,quot;偌大一园quot;无人照管。

    第七十五回回目quot;赏中秋新词得佳谶quot;,指席上贾赦盛赞贾环的中秋诗有侯门气概,quot;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袭呢!quot;

    贾政听说,忙劝道:quot;不过他胡诌如此,那里就论到后事了。quot;说着便斟上酒,又行了一回令。

    句下批注:quot;便又轻轻抹去也。quot;可见贾赦一语成谶,死后贾环越过贾琏宝玉头上,袭荣国公世职。

    下一回贾赦回去的时候quot;被石头跘了一下,quot;扭了筋,是个不祥之兆。尤氏在席上提起她孝服未满,贾母说:quot;可怜你公公转眼已是二年多了。quot;(全抄本。庚本缺quot;转眼quot;二字。)有批注:quot;不是算贾敬,却是算赦死期也。quot;

    两年后贾赦死的时候,显然荣国公世职尚在。倘是像续书里一样革去世职,后又开复,由贾政袭职,那就轮不到下一代继承,因为书中并没有贾政死亡的暗示。倘若抄没,不会不革去世职。这是没抄家的又一证。

    当然,这都是百回quot;红楼梦quot;里的情节。今本只有八十回,还没写到贾家败落,但是我们知道后文有抄家,因为秦氏托梦警告家产要quot;入官quot;,探春又说抄检大观园是抄家的预兆,甄家是前车之鉴。

    一七五四本改去第五十八回元妃之死,因此元妃托梦改为秦氏托梦,在第十三回。但是此回是一七五五年诗联期改写的,所以回末quot;且听下回分解quot;句下又加了一对诗句作结。一七六二年又再改写,删去quot;秦可卿淫丧天香楼quot;。因此一七五五年是添写秦氏托梦。一七五四本删去元妃托梦后,显然没有托梦一场。元妃托梦,应当没有产业入官的话,因为后文荣府宅第无恙。

    第七十四回探春预言抄园是抄家之兆,也与百回quot;红楼梦quot;后文冲突,只能是后加的。

    一七五四本改到第七十一回,所以回末没有quot;下回分解quot;之类的套语。第七十二回贾环的恋人是彩霞。彩霞原名彩云,一七五四本改彩霞。显然一七五四本也改到了第七十二回。此回贾琏与林之孝的谈话,只说贾政贾珍与贾雨村亲近,而不提贾赦,可见还没有石呆子案这件事。贾赦贾雨村的石呆子案是一七五六年春添写的。第七十二回当是一七五四本将彩云一律改彩霞,只消在回首批一句,指示抄手,所以回末形式不受影响,仍旧有quot;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quot;。

    庚本第七十四回有两个quot;quot;字。quot;逛quot;字写作quot;quot;是一七五四本的特征,也是一七五四本改到这里的迹象。第一个quot;quot;字在王夫人凤姐谈话的开端。

    柳五儿自第六十回出场,就有赵姨娘的一个内侄钱槐求亲不遂,quot;发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愿。quot;下一回她为了茯苓霜玫瑰露,涉嫌偷窃,被扣留了一夜。第六十二回宝玉房里的丫头小燕去传命叫五儿进来当差,下一回她告诉宝玉五儿那次被扣押气病了。她本来怯弱多病。第七十回开始:

    ……宝玉因冷遁了柳湘莲,剑刎了尤小妹,金逝了尤二姐,气病了柳五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