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倬先用钢笔在公文纸上写了要求拨款的请示,然后模仿周总理的口吻、用毛笔模仿周总理字体在边白上写下总理批示。信封写上“速办、限时”等字样。这是交涉提款时用的。提款时还得用介绍信,介绍信是用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的。“总理办公室介绍专用”印章,按王倬事先见到过的样式,制成方形的,先在蜡纸上刻好,然后在蜡纸上涂上红印油印上去。
王倬写这项拨款是毛主席的意思,是表明有来头,谁敢怀疑?谁敢不从?他写拨款是为了修缮寺庙,并且要求在当晚9时西藏活佛讲经会上出示,这符合当前报纸广播报道过的这类消息,也符合当时政策。1959年平息西藏叛乱,西藏的消息尤其西藏活佛的活动是当前国内最有吸引力的事情,这样,晚7时送现款的理由是充分的,人民银行肯定能深信不疑。
拨款数为什么要写15万元至20万元呢?因为款子少了用不着由国家总理来审批,也用不着惊动毛主席。提两个数额,因为在国家机关下级向上级提这类建议请示,按惯例都提两个或更多几个方案,供上级权衡定夺。为什么要写有中外记者参加拍摄影片?那是为了在附注中所要求的提供旧票和捆得好些的话找个充分的理由。新票有号码,或许号码还挨着排着,这种票没法花,一花就被查出来。捆得结实规整是为了便于包装运输。末尾写上“7时务必送到民族饭店赵全一(西藏工委宗教事务所)”是考虑,7时是单位下班之后不久的时间,人民银行的人急着下班,这时候办事必然草率疏忽,送到民族饭店,那是因为国家民委就在民族饭店后边,西藏工委的人来京办事,住在民族饭店是顺理成章的事。王倬去过民族饭店,这类大饭店有个共同的特点,只要穿得好,像个大干部或像个大机关的干部,不管在哪里就畅行无阻。单位名称的来历,说实话,王倬也没仔细调查了解,蒙着来;自从1959年平息西藏叛乱,西藏工委这个词就不绝于广播和报端。宗教事务所是根据国务院宗教事务局推想出来的,何况王倬上下班每天都从国务院宗教事务局门前经过。
王倬自认行动方案是十分周密的,所以干起来也信心十足,但却忽视了一点就是赵全一这个名字。由于伪造信件时比较紧张,所以王倬不由自主用了给朋友起过的这个化名。
3月18日下午王倬上了一会儿班,估摸着时间差不离了,一看表,3点半。王倬找到处长,说,他母亲这两天身子骨不怎么合适,早就说瞅瞅,工作忙,就这么拖着,再拖下去恐怕得耽误了,今天要是调得开,就准备带老太太上趟医院。说到这个份儿上,处长还能不答应?傍晚四点,王倬骑自行车离开单位,到家里大约是4点10分。经过小厨房,老太太正在埋头做饭,王倬没惊动她。把自行车放在窗户下边,就进了屋。上大机关进大饭店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就是通行证。王倬换上藏青色华达呢中山装、黑色呢子裤,皮鞋上又打了一次鞋油,外面穿上灰色人字呢大衣。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紫皮练习本权当收发文本,把制作的公函、介绍信等装进一个牛皮纸大信袋,反正这种大信袋国家机关都有。临走又想起那么多票子得准备条绳子,抽了条绳子卷巴卷巴塞进手提包。大概是没见过太多的票子,王倬只准备了一个手提包来装钱。就这样骑上自行车出了家门。老太太问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早,王倬说今儿有事要办。后来临走时她又问王倬怎么又出去,王倬说有事,你别操心。
5点30分王倬骑自行车来到西交民巷,等了10分钟,王倬就走进人民银行总行东部大门。门卫问是干什么的,王倬说是国务院的,送一个急件。警卫让王倬去传达室。王倬说传达室在哪儿,警卫一指,在院子东南角。进去一看,屋内墙壁是浅蓝色的,一个40来岁的传达员问明王倬是干啥的,当得知王倬的意图后,就指点王倬收文件的地方。王倬又出大门往西,走进西边大门,才弄明白这边是总行办公的地方,东边是对外营业的。警卫问明来历,让王倬进大门到传达室。传达室里有一个中年男子,他让王倬进里边找秘书室。到了秘书室,一见这里光线黯淡,王倬心中窃喜:你越看不清,就越容易糊弄过去。王倬把装有假公函的大信封交上去,故意把信封上印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一行落款摆正在年轻的收发员面前。见收发员收了文,在自己的发文本上签了字,王倬就离开了人民银行总行。
离开西交民巷,王倬又骑车来到民族文化宫。在民族文化宫礼堂前存了自行车,拎着提包走向民族饭店。一边往上走,他一边默默数着台阶,为的是缓解紧张的心理:这一步迈进去,等着他的是大捆大捆的钞票,还是端枪亮铐的公安警察?这一切,王倬当时都来不及细想了。饭店一排三扇门,灯光不很明亮,居中的转门门口站着一个男服务员,40来岁。王倬心说不知这小子看不看证件。这时候打门里出来一帮人,王倬稍稍迟缓一下,身后的一些人也就跟了上来,这样王倬正好混在这帮人中间往里走。王倬成心侧着头,做出好像与他们互相关顾的样子,这是成心演给那些服务员看的,让他误认王倬同这帮人是一块儿的。从服务员面前经过时,王倬都不拿正眼瞅他